2008年第4期

心情:隐约于季节与场景之后

作者:刘淑丽




  这是闺中女子的春愁与相思,冷清,寂寞,空白,苦涩。除了相思还是相思,再没有其他物事。它与男子的相思是何其不同!词中表达相思之篇多不胜数,作者大多是男子。但是,他们的相思带有那个时代深深的烙印。首先,他们相思的对象不固定,令其思念并留下词作的女子,往往并不是妻子,多是青楼歌馆中的女子们。其次,他们的相思只是瞬间的感发,这种情绪的冲动或出现于离别分手之际,或出现于奔波劳顿的路途中,或是羁留他乡闲来寂寞之产物,总之,只是自己丰富多彩生活的点缀,而不是全部。况且,即使在相思的时刻,男子也可以在歌舞筵席上尽情享乐,即使是在声色的间隙,也会偶发相思而成情真意切之文字,其真实性与专一度显然是无法与女子相比的。也正因女子生活的特殊性,造成了她们性格的缠绵细腻,词中女子无法消受这孤独,“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愁浓到极致,即使在梦中亦是令人伤感的愁,这种愁对女子的折磨让她产生了惧怕感,她怕入睡,怕做梦。而她对于这种常相伴的愁的认识亦比他人更深刻。愁本是心理活动,无影无形,可感而不可坐实,而词人却将它视之为有形与有重量之实物,是可以抱的。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抱愁而眠,于是,想到了逃避,于是,夜深人静时,她仍然在剪烛花。蜡烛燃到一定时间,就会有黑色的捻子,只有剪去它,才会使蜡烛重放异彩。但剪灯花无疑是需要时间的,“弄”即描画出这种无聊举动和时间的消磨,一个更深不寐的女子伏在灯前一次一次剪灯花的孤寂形象映入脑海,令人惋惜之至。
  这是一位惜春的女子,是一位浪漫而有情致的女子,一位有文化与情调的雅致的女子,也是一位力求与男子并肩齐心的女子,否则,怎会有酒意诗情的奢望?但她又是一位对生活有着细致感受、对居处有着精致要求的女子,试春衣,衣上的纹绣,山枕与钗头凤的精美,无不向你传达出这样的信息。而物什的精美则反衬出人的精美精致,婉约多情。
  词本来是细小的花,没有什么惊天举动。而一个女子写的闺愁词,更是小花中的小花,它或许根本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甚至无法使人驻足而细品。但是,对于一个局促于闺中的女子而言,又有什么力量与权力使人在意她的相思,哪怕仅仅是她意中的人儿呢?她的心碎,她的绝望,她的期望,她的无奈,她的恐惧,甚至是由此产生的委婉心致,故作反常之态,又有谁在乎呢?又能使这个世界有什么改变呢?但是,你能因此抹杀这曾经发生的一切吗?如果细细品味,如果静下心来体验,你一定能读出词人的心痛,还有属于她那曾经发生在内心的一切。
  (作者单位: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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