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王国在德意志帝国1871年统一之前在德国占有一个重要位置,它长期以来一直与普鲁士王国争夺帝国的控制权,是德意志的二强。奥地利文学自然就是德意志文学一部分,即使就是在1876年奥匈帝国成立和1871年德意志帝国统一之后,奥地利文学也与德意志文学相互依存,很难明确地区分。但这里有必要的,也是为了清晰起见,单独辟为一章,对这一时期它的文学加以叙述。格利尔帕策
弗朗茨·格利尔帕策(1791—1872)由于文学上的成就赢得了巨大的声望,为奥地利文学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被誉为奥地利文学之父。他出生于维也纳一个律师之家,大学时攻读法律,毕业后曾在维也纳财政部任职。他二十六岁时创作的戏剧《老祖母》使他蜚声剧坛,此后相继完成了《萨孚》(1818)、《金羊毛》(1821)、《国王奥托卡的幸福和终结》(1825)、
《主人的一个忠实仆人》(1828)、童话剧《梦幻人生》(1834)、《里布萨》(1848)、《哈布斯堡兄弟阋墙记》(1848)等。他的戏剧创作早期受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影响,题材多取自历史、传说。后期莎士比亚、卡尔德隆对他影响较大,他的悲剧《梦幻人生》就是根据卡尔德隆的作品改编的。《萨孚》是一部悲剧,主人公萨孚是古希腊的著名女诗人。她参加奥林匹亚诗歌竞赛,获胜归来,并带回一个年青人,她热烈地爱上了他,可不久这个年青人却爱上了萨孚的女奴,一个更漂亮的姑娘。萨孚的荣誉和她的才华都敌不过爱情,她想法拯救自己,但最终发现她是个失败者,自己跳海死去。藉助这个故事,格利尔帕策表达了艺术与现实的分离,幻想和实际的冲突的主题,也表明了“断念”在他作品中的重要性。《梦幻人生》展现的也是类似主题。年青的卢斯幻想做出一番事业,欲离开他爱的姑娘和平静的幸福生活。在梦中他经历了他的虚荣心带来的种种灾难,他做出的功绩都成了罪行,惊醒后返回到爱情和虽则是默默无闻但却是恬静的幸福现实之中。
格利尔帕策晚年的历史剧多是政治性悲剧,有着浓重的悲观主义色彩,流露出对古老的神圣的欧洲的解体和由于革命而陷入的秩序与道德的混乱的一种感伤情绪。
除了戏剧,他还写有诗歌和小说。他的诗如他自己所说:“我的诗都是我的传记,它们反映了一个诗人在时代运动中心灵的轨迹。”他的两个中篇是奥地利散文作品中的杰作:《森多米尔附近的修道院》 (1828),《穷苦的乐师》(1847)。前者是以克莱斯特风格写成的一个修道院的故事,后者可看做是一段自传,一种双重意义上的:他在维也纳街头与一个穷苦的提琴师的邂逅,和通过这个乐师在一个敌视艺术的社会里痴心艺术的遭际抒发了作者内心的感受。
炽烈的幻想,私下的抱怨,梦的力量和对现实的畏惧,对抗和保守,人道主义和断念,这一切混杂地交织在一起,既是古老奥地利的课题,也是格利尔帕策的课题。
赖蒙特和内斯特洛依
费迪南·赖蒙德 (1790—1836)是一位戏剧家,奥地利“大众戏剧”的代表作家,一个受人喜爱的演员,自1828年从事戏剧创作,任导演和经理。他的想像力丰富,善于把童话和现实揉在一起。作品有《魔幻岛上的晴雨表匠人》、《魔王的钻石》、《莫伊萨苏的魔咒》、《阿尔卑斯山王和人类的仇敌》、 《挥金如土的人》等。这些作品多是表现好人自有好报或恶人改善向善的故事,有着明显的劝善倾向和教化作用。他的代表作是《来自仙界的少女或农民成了百万富翁》(1826),作品描写了一个穷苦的渔夫爱上了一个有钱的农民的女儿。他们相爱甚笃,尽管贪婪和吝啬等恶德处处作梗,但坚贞的爱情终于得到胜利。《挥金如土的人》写了一个性喜挥霍但心地善良的人,受骗上当,全部家产变有乌有,之后他在仆人的帮助下,又恢复了对人的信任。
约翰·内斯特洛伊(1801—1862)是歌剧演员,话剧演员,剧作家,一段时期还做导演和剧院经理。作为一个演员,他很早就登上舞台,是一个优秀的男低音,他的演技娴熟,深受观众喜爱和评论家的赞誉。他酷爱舞台艺术,到1860年才举行了告别演出,可在死前数周他还客串演出,最后一次出现在舞台上。丰富的舞台实践,这对他的戏剧创作十分有益,他十分勤奋,一生创作了八十多部喜剧,讽刺剧;只有一部悲剧,那是他的处女作。
作为一个剧作家,内斯特洛依与赖蒙特截然不同。他的作品全系取自现实生活,有很强的现实感和批判意义。他的戏剧创作大体分为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从(1827—1839),代表性作品有《死于结婚那天》(1829),《岁月的平等》(1834),而《隆帕齐流浪汉的凶恶的幽灵》(1833)直到今天仍不时上演,它通过三个工匠追求幸福的故事,表现了小人物的追求和追求的破灭。第二个时期从1840—1849年,这一时期的作品讽刺了小市民的习俗和偏见,批判了1848年革命前后社会的种种恶德,表达出了变革和发展的要求,代表性的作品有《护身符》(1840)、《他要开个玩笑》(1842)、《分裂的人》(1844)、《鸡鸣角的自由》(1848)。《鸡鸣角的自由》是一部革命喜剧,作者径直地把1848年革命运动事件搬上了舞台,表现了激进派和革命派的对立,攻击了梅特涅政府和教会,并因此遭到官方禁演。第三时期从1850—1862,在这一时期前期作品中强烈的讽刺变得和缓了,甚至带有灰心失望的色彩,幽默感转向悲观情绪,而作者本人的思想也日益变得保守了。代表性作品有 《我的朋友》(1851)、《剧院故事》(1854)、《徒劳无益》(1857)等。
莱瑙和斯蒂夫特
尼古劳斯·莱瑙(1802—1850)是奥地利十九世纪上半叶最重要的诗人,他出身维也纳一个军官家庭,大学时攻读哲学、法律、医学,自1829年致力于诗歌创作。1832年他曾移居美国,但翌年即返回德国。1834年他爱上了朋友马·勒文塔尔的妻子索菲,炽烈而痛苦的单相思使他患了忧郁症。1844年他与一贵族小姐结婚,婚后突然精神分裂,在此后直到逝世的六年里,他大部份时光在精神病院度过。他的诗歌作品的基调是感伤,这一方面表达了他自身爱情上的不幸,同时也流露出了对现实生活的愤懑和人道主义理想破灭的情绪。早期的作品都收在《诗集》(1832)、《新诗集》(1836),晚年写有三部叙事长诗:《浮士德》(1836)、《萨沃纳罗拉》(1837)、《阿尔比教徒》(1842)、《堂·璜》(1851,未完成)。《阿尔比都徒》是一首政治抒情诗,莱瑙称这部作品是“自由的诗歌”。他以十三世纪教皇英诺森三世镇压法国南部阿尔比教徒的异端派运动为题材,讴歌自由,反对愚昧,赞颂反抗,鞭挞迷信和暴力。
阿达尔伯特·斯蒂夫特(1805—1868)出身亚麻纺织工人之家,大学时攻读法律和自然科学,没有毕业即做家庭教师,后在政府部门任职。在这一时期的奥地利文学中,格利尔帕策,赖蒙特,内斯特洛依都是戏剧家,莱瑙是诗人,而斯蒂夫特则是一位在小说创作上取得了成就的人,他被称为奥地利第一位小说家。他一生写有多部作品,其中代表性的有短篇小说集《我曾祖父的皮包》、 《彩石集》、《习俗》、长篇小说《晚夏》(1857)、《维狄柯》 (1865)等。
斯蒂夫特的历史观、自然观、哲学思想以及文学创作中都贯穿着一条“温和法则”的观点,他强调变化中的持续性,反对激烈的变革,主张进化,反对暴力,他的作品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以描绘自然风光和平静安谧的生活见长。1853年,他在《彩石集》的前言中有一段话,是他的“温和法则”的一种形象性的描述。他写道“空气的飘浮,河水的流动,庄稼的成长,大海的波浪,大地的变绿,天空的光辉,星星的闪光,我认为是伟大的;疾来的暴雨,击裂房屋的闪电,引起大火的风暴,喷吐火焰的高山,把大地变成灰烬的地震,我认为没有前面提到的现象伟大,我认为它们是渺小的……一个充满正义、质朴的完整生活,对自身的克制,顺应理智,在自身周围发挥作用,对美的景仰,与一种欢愉的,泰然的死亡联在一起,我认为是伟大的;情感的强烈动荡,可怕的怒火中烧,对复仇的渴望,渴求作为的振奋起来的精神,这种精神它撞倒一切,它改变一切,它毁坏一切,在激动中经常抛弃自己生命,我认为不是伟大的,而是渺小的……。”《晚夏》是一部教育小说,写一个富商的儿子德兰多夫在一个热爱自然、珍视艺术、富有人道主义思想的小社会里 (一个庄园)的成长和发展,他在这里既达到自己的愿望也获得了幸福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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