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2期

温故知新的师生聚会

作者:朱家托




  这是一个长假的阳光灿烂的下午。
  那些高中毕业已经有二十四五年的学生,风尘仆仆地从上海、杭州、蚌埠、合肥、池州、安庆等地来到我居住的县城,围绕着我坐下来了。一个个还像当年那样天真地望着我,只是眼睛里消退了水灵灵的光泽,变得有些沧桑了;一个个还像当年那样握着我的手,只是手没有先前那样粉嫩,而是变得有些粗糙了……
  坐在我左边的外号“机灵鬼”的男生,贴着我的耳朵说:“今天,我来一次迟到的坦白。那是一次晚就寝铃声响过之后,你来寝室查夜,我假装睡着了。待你走后,我和已约好的另一位同学悄悄起床,跑到农机公司看电视了……”
  是啊,那时这所远离城镇的高中刚刚创办,学校里没有电视机,没有图书报刊阅览室,学生课余生活十分枯燥。学校外500米的地方有一家农机公司,每晚在院子里放投影电视,附近的农民天天来看,像过大年似的。这情景能不对影视饥渴的学生产生诱惑?我们当时为什么不像抓课堂教学那样抓课余生活呢?对于“机灵鬼”的“坦白”,我心中感到特别的酸楚。
  一位外号叫“含羞草”的女生正在给我茶杯里加开水,她接着说:“我一直记着用‘一滴水’造的句子——‘一滴水是非常渺小的。’而你却在后面加上了一句话——‘但融入江河后又是伟大的。’这个修改,让我改掉了自卑,认识了‘一滴水’的自我价值。”
  是啊,我们的教育,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个人价值及个性、爱好等等不够尊重。只讲渺小,不讲伟大;只讲服从,不讲作为;只讲循规蹈矩,不讲奇思异想……
  “含羞草”而今是省城一家五金公司的老总,麾下有百多名员工,资产达几千万元。
  谈起走出校门的感受,当年的班长伸出食指,在我手掌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老师”这两个字。
  我问:“你认为这两个字最好?”
  他回答:“字里字外都最好。大学毕业后,我在内地一所市示范中学教了十几年书。后来,我随南下潮,应聘到杭州一所示范中学教书。报到时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校长,我叫……’,谁知他立即打断我的自报家门,‘请你直呼我的姓名,或者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