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5期
红尘恩怨
作者:黄 凰
不过是句客气话,她却认真了。龙光华夫妇只好看看剑虎,又看看卢飞燕,认真地说:“儿子像妈,是好事,有福气。”
“就不像别人?”她突然这么问了一句,眼睛里有些含义不明的东西在闪烁。似乎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徐月秋说:“当然,儿子嘛肯定还像他爹。”
卢飞燕点点头说:“对,他像他爹!”
徐月秋是个识趣的人,站起身伏在卢飞燕耳边说:“飞燕,我到外边去转转。你有什么话,好好对他说说。见一面也不容易。”
卢飞燕感激地说:“谢谢你,月秋。你还是像当年那么善良。”
剑虎也看出了母亲和这个龙光华之间,年轻时一定有过些感情上的故事,现在是要想偿还旧债。就说:“我也出去。”
卢飞燕看着儿子,突然叹口气说:“好吧,你还是到外面去吧。”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时,卢飞燕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颤动着嘴唇说:“光华,我对不起你啊!”
龙光华有些不自在地搓着手说:“飞燕呀,什么也别说了。年轻时候的事,对得起对不起的,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人生都已经差不多了,就忘记了吧!”
卢飞燕的眼睛里突然噙满了泪水,喃喃地说:“光华,你真是个好人。我知道你其实恨我,可你还是来看我,给我一个机会把话说出来。否则我这一辈子心都不会安的。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啊!”
龙光华劝解她说:“你言重了。我早就不恨你了。人不能一辈子带着恨生活,那多累啊!再说我跟月秋过得也很幸福,她是个好人,是个贤妻良母,我得到她很知足,她是上天给我的报答。”
卢飞燕点点头:“是的,好人应该有好报。”
龙光华伸出手说:“我该走了。你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和月秋再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让月秋给你做,她做饭的手艺很不错的。”
卢飞燕一听他说要走,突然激动起来,欠起身,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手说:“你不能走,我还有话要说。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把秘密带进坟墓去。”
龙光华很意外,任她抓着自己的手,满眼都是疑问。他感觉到了她的手在颤抖,甚至全身都在颤抖。一时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卢飞燕看看他的脸,颤着嘴唇说:“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有件事在我心里藏了三十多年了,压得我的心好沉好沉啊!可是……那是一个……惊天的秘密啊!”
卢飞燕把目光落在龙光华脸上,定定地看着,一字一句地说:“光华,当年我对不起你,抛弃你嫁给了金钟。可是你知道吗,和你分手的时候我……我……我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我是怀着你的儿子嫁给金钟的。”
她的话如晴天霹雳,把这个毫无准备的男人给震晕了,木雕泥塑一般望着她。
卢飞燕激动地说:“剑虎,他,他是你的儿子啊,光华!现在我都说出来了,我可以安静地去死了。但是,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卢飞燕似乎是太累了,一下子倒在床上,静静地闭上眼睛。
4
金麦子是在病房门口偶然听到卢飞燕透露的这个惊天秘密的。
她本来是要进去问问卢飞燕的病情,不料刚好听到了卢飞燕对龙光华说的最后那几句话,像惊雷似的把她给震住了,伸出的手也悬在空中,像个木偶似的僵立着。然后她看到龙光华像个游魂似的出来了,满眼都是震惊和茫然。
金麦子认真地看了看这个男人,发现他的眉眼和剑虎还真有些相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剑虎从楼下上来,看见她在门前发呆,奇怪地叫她:“姐,你怎么不进去?有什么事吗?”
金麦子一下子醒过来,掩饰说:“哎呀,瞧我这记性,忘记拿化验单了。我还得去趟办公室。”说着急急忙忙地走了。
金麦子回到办公室,好半天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卢飞燕这个女人太可恨了,竟然欺骗了父亲这么多年!当怀疑一旦成为事实,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愤怒。虽然她和父亲之间有种种隔膜,但是血浓于水。她不能容忍别人如此拿父亲的尊严开玩笑。
突然电话铃响了,她拿起话筒一听,是金钟打来的,他在外面开会,不放心卢飞燕的病情,他说:“你妈到底怎么样了?你要多去看看她,你是医生嘛,替我多关心关心她。”
金麦子阴阳怪气地笑着说:“我妈?谁是我妈?爸,您大概忘记了吧,我妈她早就死了。我从小就是没娘的孩子!”
金钟被她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悻悻地说:“这孩子,又怎么了?就没一句好话!”
金麦子长叹一口气说:“爸,您呀!唉,真是操心呀。告诉您吧,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好着呢。倒是您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高血压的药不要忘记吃。对了,我安排一下,最近几天给您做个检查,抽点儿血化验一下。”
她心里正谋划着某些事情,剑虎推门进来了,把她吓了一跳。
剑虎说:“姐,妈好像很虚弱,要不要请专家给她会诊?再好好检查一下?”
金麦子阴沉着脸说:“再说吧。对了,病房里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剑虎说:“那是妈从前在正县宣传队的老同事,两口子都是。人家来看看她,你怎么了?跟警察似的。”
金麦子笑笑说:“没什么。对了,你以前认识这个人吗?”
剑虎说:“我也是刚刚认识他。巧极了,他儿子龙啸天跟我是商场上的对手,为了块地,争得不可开交。闹了半天,上一辈人倒是朋友。有时候这世界真是小啊!”
金麦子点头说:“是啊,世界有时候真是小啊!绕都绕不开。”
蒙在鼓里的剑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感觉姐姐看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陌生了,甚至还带有几分冷漠。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过了几天,金麦子借口检查身体,把父亲接到医院,给他抽了血。她把父亲的血样和剑虎住院时采集的血一起送到母校,医学院的研究所,请她一个同学帮忙做DNA鉴定。
一个星期后,那个同学打电话叫她去。拿出结果给她,有些遗憾地说:“从这二人的DNA鉴定结果看,没有血缘关系的几率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金麦子事先就知道鉴定的结果会是这样,但是拿到那张写着化验结果的纸,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为父亲感到格外委屈。一个身居高位的成功男人,竟然也逃不脱命运的捉弄!
5
这天晚上,金麦子敲开了父亲书房的门。金钟正在灯下看文件,这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不看看文件,他是睡不着觉的。他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女儿。
金麦子在他对面坐下,笑笑说:“您还不休息?要不要我给您量量血压?”金钟叹口气说:“这些日子感觉血压是有点儿高,家里有人生病住院,心里总是放不下。”他本来是要说“你妈生病住院”的,话到嘴边又改了。
他听话地脱下衣袖,把手伸到桌上,让女儿给他量血压。女儿虽然脾气犟,但是在做父亲的保健医生这一点上,倒是无可挑剔。别的老同志都羡慕金钟福气好,养了个好女儿。
金麦子仔细听了后,收起血压计说:“是不低啊,明天我去找心血管的主任咨询一下,请他给您换点儿最新的药。”
量完血压,金麦子没有急着走,磨蹭着似乎有话要说。金钟只好放下手中的文件,望着她说:“麦子,你好像有什么事?”
金麦子说:“那天有个姓龙的男人去阿姨的病房看她,您认识这个人吗?”
金钟想了想说:“姓龙的?那一定是龙光华了。他们过去是正县宣传队的同事,前一阵才联系上的。怎么了?”
金麦子说:“那么您也认识他了?”
金钟的表情似乎有点不自在,他说:“认识。当年我在宣传队做过军代表。”
金麦子说:“哦,您跟阿姨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了?”
金钟皱皱眉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金麦子说:“我想问问,那个姓龙的,当年跟阿姨是不是谈过恋爱?”
金钟把文件重重地放到桌上,不高兴地说:“麦子,你到底怎么了?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卢飞燕,不肯叫她妈,但是她毕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谈论她的过去?”
[1] [2] [3] [4] [5] [6] [7] [8]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