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期

黑幕重重

作者:谈 歌




  青衫人笑道:“那就应该是陆晨明。”
  白玉堂摇头:“如果说这件案子是一个精心的布局,那么,陆晨明是一个棋子,归景东也只是一个棋子。陆晨明是车,归景东只是一个卒罢了。无论是车是卒,终归都只是一个棋子。丢卒保车是常识,但是丢车保帅,却是最后的选择了。”
  青衫人摇头:“这理由好像还很不够。四皇子已经失踪了,或者说他已经死了。我这个六皇子还不至于那样去做,我可以稳稳地接位了……”
  白玉堂说:“你还不能接位,你的皇兄皇弟们都在盯着你,皇上也在盯着你。你不得不对皇上进行威胁。你当然不必大开杀戒,你可以直接跟皇上谈条件即可。你太残暴,你真是做错了啊。”
  青衫人笑道:“皇上呢?他就不残暴吗?”
  白玉堂摇头:“他并不残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意思。这些世人是不知道的。”
  青衫人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道:“你利用了梁大人,你让梁大人的手下卢方蒋平马汉,去替你追杀四皇子。你要挟秦子林,命令秦子林指使季扬明秦莲冒名飞天蜈蚣散花仙女去搅闹皇宫,即是让皇上知道,你是可以随意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中去的。你让散花仙女盗走玉玺,即是向皇上说明,他的江山你也是随手可取的。于是皇上只好向你让步。按说,他可以调动天下的武林好汉追剿你,但是,虎毒不食子,这句老话不幸应在了皇上身上。他下不了狠心杀你,只好向你让步。”
  青衫人问:“你说得不错,飞天蜈蚣和散花仙女是我派出去的。他们也的确是秦子林的女儿和女婿,但是你是如何看出马汉卢方蒋平的,我从来没有指挥过他们。”
  白玉堂道:“但是梁月理指挥了他们。一开始马汉与卢方蒋平就领了梁大人的密令,而梁大人却又领了你所传的皇上的密令,缉拿所谓的四皇子归案,这当然是假的了。但是他们后来觉悟了,可是他们并不是秦子林的对手。那个秦子林,实际上就是你手下的第一杀手。于是,卢方蒋平马汉并不能得手,而这时,皇上准备向你妥协。你就提出了条件,要求皇上处置马汉,为什么要处置他们,因为他们知道你的底细。皇上只能依照你的意见去办这件事。而卢方蒋平却是机警之人,他们故意负伤,躲避起来;而马汉却是愚笨,他揣着玉玺,却不懂得自保,于是,他被王更年监护起来了。王更年本意是要慢慢套出玉玺下落,但是你仍旧性急,派秦子林挟走了马汉,但是秦子林并没有处死马汉,只是让马汉藏匿起来,最后被押在了开封府。”
  青衫人笑道:“我只是不解,你是如何猜破这些的。我并没有见过你吧。”
  白玉堂笑了:“我不想六皇子如此健忘,我们其实见过不止一次,加上这一次,一共是三次了。第一次,你是以杨光的身份出现。第二次,你是以四皇子身份在王更年府上出现。现在我们又见面了,你的身份是六皇子。”
  青衫人笑问:“你如何看出?”
  “目光,一个人的目光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我也以同样的道理看破了王更年与田仿晓是同一人。”
  青衫人击掌大笑。
  白玉堂问:“我猜测得对吗?”
  青衫人点头道:“很对。我就是真正的六皇子。”
  白玉堂沉吟不语。
  六皇子对归景东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讲?”
  “你为何要杀我?难道你忘记了,我与四皇子还有一段隐情,我不顾忌这段隐情,而帮你成就大业,你……”归景东有些说不下去。
  青衫人冷声道:“我没有忘记,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在心里背叛我了。”
  归景东愤怒地说:“说话要有证据。”
  “我做事从不需要证据。”
  白玉堂说:“说得对。归景东在江湖上口碑一直很好,他不必为什么争太子的案子而现身,所以案子后边应该还有隐情。归景东不说,我也猜得出。但凭归景东一个人,又怎么能让梁大人、马汉、陆晨明、王更年等等这一干人去像狗一般厮杀不已呢?梁大人曾对我讲过一句话,此事事关大家。梁大人讲得很含蓄,他已经告诉我,这不是一个一般的案子。那时候,我明白了,马汉之所以亡命江湖,是因为他必须亡命,是有人让他去亡命。所有这些人都在为你做事。因为你是皇上都无可奈何的六皇子。但是,他们恰恰忘记了,在没有亲眼看到你的时候,没有亲耳听你下命令的时候,盲从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啊。”
  青衫人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听白玉堂讲下去。
  白玉堂开始感慨:“以你的机智,本来可以平安无事的,可是你的野心太大了,你的手段也太狠了些。你本不该让归景东背这个黑锅。或者说,你到马汉被抓住之后,便可罢手,这一切或者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你决定要杀马汉,但是必须在拿到传国玉玺之后。而马汉没有交出传国玉玺,他才得以活下来。你们拼命追踪不知藏匿于何处的传国玉玺,所以事情开始复杂了。这时,你的尾巴就开始露出来了。”白玉堂盯着青衫人。
  青衫人不再说话,他的目光开始发冷。
  白玉堂笑道:“最后你让归景东去杀马汉,让归景东在我面前暴露。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是想让我和展昭杀死归景东,但是你忘记了一条,我不会杀死他的。”
  青衫人疑问道:“为什么?”
  白玉堂看看归景东,突然笑了:“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
  青衫人道:“你们本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如何变成了朋友?”
  白玉堂道:“他是我结识多年的朋友。”
  归景东笑道:“白玉堂,你如何说出这番话,我们刚刚结识不久,怎么会是多年的朋友呢?”
  白玉堂道:“一点不错,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归景东大笑:“白玉堂,你在说什么呢?”
  白玉堂不笑:“你是秦子林。”
  只此一句,青衫人和归景东都愣住了。
  归景东怔怔地看着白玉堂,稍许,他长叹一声。青衫人也叹了一口气:“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白玉堂。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破这一点的。”
  白玉堂道:“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外形,但是,他改变不了人的性格,也改变不了他的武功本身。我和秦子林一向交好,他的习性品格我了如指掌。归景东和我交手时,我已经有些疑惑。还有秦子林跟我决战那一晚,我感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简直是在求死,以求速死。他一死,归景东便出现了。所以归景东就是秦子林。”
  归景东疑道:“你怎么知道秦子林没有死呢?”
  白玉堂苦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秦子林本来是应该穿他那件金缕衣的,那是一件百剑不伤的内衣。而且秦子林也料定我只会刺他一刀而已。这不伤及性命的一刀,他秦子林是抵得住的。那天晚上的血自然也不是秦子林的血。他那天晚上生吃羊肉,其实是为了用羊血掩盖。秦子林那天晚上没有流血。再有,那天秦子林滚下山崖,开封府的四个差人却没有寻到他的尸体。”
  归景东长叹一声,摘下了面具。果然是秦子林。
  白玉堂叹道:“世上本无归景东,世上只有秦子林。想我白玉堂做杀手多年,江湖上的大小杀手我如数家珍,如何就跑出一个归景东呢?那天晚上在万兴客栈,子林兄对我讲,归景东是当年横行江湖的大侠归景西的胞弟,我已经起疑,因为我知道当年的归景西的确有一个胞弟,但他的弟弟不叫归景东,而且他这个弟弟极短命,不满十岁就早夭了。”
  秦子林尴尬笑道:“玉堂弟果然是一个老江湖了。”
  白玉堂看着秦子林,长叹一声:“子林兄,那天晚上在六和塔一战,如果不是我心细,你就丧命了啊。我只是不知你如此自毁名节,舍身伺虎,所为何来呢?”白玉堂声音有些哽咽。
  秦子林早已经满脸是泪了。他的确记得,那天晚上,白玉堂的刀击中他的左胸,只是将刀吃进皮肉一点点,那是极有把握的一击。当时,他认为白玉堂的武功并没有精进多少,他现在明白了,如果白玉堂看不破这一点,江湖上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归景东了。那季扬明和秦莲也已经人头落地了。
  秦子林唏嘘不已。
  白玉堂声音里突然有了悲伤,他说:“子林兄,以你一个横行江湖的大侠,如何就如此被人挟持,我仔细想过,而且想得头疼欲裂。是什么让你如此呢?而且不惜搭上秦莲与季扬明的名节。我终于想明白了,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云中英大姐,而云中英并没有死,她当年只是过不惯民间的生活,才重新回到皇宫中去的。而现在六皇子挟持了云中英,于是,你为了云中英的安危,只能听命于六皇子。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情字是多么的害人啊,你险些断送了大宋的江山社稷啊。”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3]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