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4期

复仇者之死

作者:汪根发 汪闻茗




  李赫兰把办公桌上的电脑一转,让屏幕对着黑豺,用手在台灯上一按,屏幕亮了,里面出现了黑豺自残的图像。
  黑豺看了自残的表演,大脑顿觉发生了核爆。
  这个女人太狡猾了,墙角上的那个摄像头是假的,那盏台灯才是真正的摄像头。
  李赫兰脸色一变,一声喝叫,外面进来几名刑警,他们把黑豺按在审讯椅上,铐上了手铐。
  李赫兰把黑豺挂在墙角摄像头上的衣服取下来,罩住办公桌上的台灯,对黑豺说:“现在我怎么折磨你都没人知道,即使在法庭上你出示伤口,那也是你自残的。别指望谁能帮你,你老老实实配合我,否则我让你求死不能。”
  黑豺悲哀地闭上了眼睛。自己真是个猪头,大脑积水,小脑养鱼。自残时是凭着一股勇气、豪气,现在什么都消失了,倘若眼前这个女人如法炮制,他能不能挺住只有佛知道了。
  “我说!我说!”黑豺的意志彻底崩溃……
  
  李赫兰在局长办公室向鲁天汇报“3·18连环杀人案”进展情况,市工商银行行长邱冬行突然失魂落魄地闯进来,一见鲁天就大喊大叫,要鲁局长派两个刑警24小时保护他。
  “为什么要保护你,你以为你是国家元首?”鲁局长让邱冬行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大为光火。
  “有人要杀我!”邱冬行恐惧地说。
  鲁局长让邱冬行坐下,问:“谁要杀你,为什么要杀你?”
  邱冬行恐惧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我,这是预感。”
  鲁局长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也不能光凭预感就让我派刑警24小时保护你啊。你没有充足的理由就不合保护条例,就像你们工商银行一样,程序不合法,就一切都不合法。”
  李赫兰倒了一杯茶给邱冬行,不动声色地问道:“邱行长,你认为自己也是被追杀对象?”
  邱冬行听李赫兰这么一问,打了一个寒噤。他怔怔地看着李赫兰,感到了李赫兰的弦外之音,终于点点头说:“我将是继张金龙和彭大海之后的下一个被杀目标。”
  “你怎么有这种想法?你不能光给我们预感和想象,要给线索和证据。”李赫兰想诱他自己说出黄金的内幕。
  邱冬行说:“这是明摆着的,我和张金龙、彭大海在当年自卫还击战中是一个穿插班的。”
  “那你怎么知道下一个被杀的人就一定是你呢?”李赫兰问。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穿插班是11个人,按照列队报数,张金龙是第二个,彭大海是第三个,我是第四个。”
  鲁天这才对放在张局长尸体上的“3”字卡片和彭大海尸体上的“4”字卡片恍然大悟,凶手是按照排队序列杀人。这种明示杀人方法对被杀者来说太恐怖了,就像猫玩鼠,先把你的胆吓破,再一口咬死你。
  “凶手为什么要杀你,凶手到底是谁?”鲁天着急地问。
  邱冬行呆呆地站了起来,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像个梦游患者一般,机械、僵硬地出了市公安局。
  李赫兰望着邱冬行的背影,说:“鲁局,邱行长失智了。”
  鲁天皱紧了眉:“能把一个曾经是特种兵的军人吓傻,这个杀手非同一般。”
  
  在民俗风情街骨汤面馆的包厢里,李赫兰一见袁宫道就激动地告诉他,黑豺交代了谋杀杨峰的整个过程。原来,黑豺是受黑社会老大彭大海指示谋杀杨峰的,而彭大海是和市公安局长张金龙联手的。张金龙故意将黑豺举报的所谓古坦村偷割光缆案交给杨峰一个人去办。去古坦村必经大鄣山水库,那里十分偏僻,而且路面狭窄多弯道,本身就是事故高发地段,彭大海又算好时间,将一段路面提前毁掉,伪造成是因暴雨造成的坍塌。黑豺和杨峰在月亮湾土鸡店会面后,就上了杨峰的警车直奔古坦村。快到水库时,黑豺突然用浸了高浓度乙醚的绒布捂住了杨峰。没到10秒钟,杨峰就失去了知觉。黑豺载着昏迷的杨峰从毁坏的路面驶入水库。入水后,他打开车门逃了出来,潜游到无人发现的地方上了岸。那段路原本就偏僻,再加上那天下暴雨,路上绝无行人,整个谋杀过程就像逛马路一样轻松。
  李赫兰感激地说:“袁总,若不是你发现了疑点,我丈夫可就死不暝目了。可见,‘3·18连环杀人案’和我丈夫被谋杀都是黄金案的延续。在侦查方面我们是凭经验和线索,你却有侦查天才,我们合作吧。”
  袁宫道说:“从你处理长滩沙场案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合作了。你见过老鼠偷蛋了吗?那可是合作的典范。首先,一只老鼠抱着蛋仰躺在地上,用四肢把蛋夹紧。然后,第二只老鼠就咬着第一只老鼠的尾巴,连鼠带蛋地拖回洞里去。我俩合作,优势互补,可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现在虽然杨队被谋杀的事情水落石出了,可杨队被谋杀的原因却还不能确定。”
  李赫兰默默点头。根据她的经验,这不是单纯的黑社会谋杀,肯定掺入了政治因素,一个案子只要掺入了政治因素,就会变得凶险莫测。
  袁宫道继续分析说:“杨队在小洛阳检举材料的基础上,发现了张局和彭大海是穿插班的战士,在汇报时必然不会向张局汇报,而是极小心、极秘密地向比张局更高一层的领导汇报。问题就是,张局和彭大海如何知道杨峰在调查他们的黄金案,肯定是杨峰汇报案子的那个领导泄了密。而这个领导为什么要把这个有关背叛国家、违犯军令的重大犯罪秘密透露给他们两人呢?这是一种什么关系呢?据我推测有三种可能:生死朋友、政治交易和自卫还击战中穿插班战友关系,后两种可能性更大。这个领导是谁呢?毋庸置疑就是紫阳市的领导,而且肯定是直接主管公安局的,那就应该是市长,你查一查崔市长的档案,就水落石出了。当然,你必须征得市委书记的支持,把这些材料悉数交给他,并要求他为你保密。否则,你还是难以扳倒崔市长。”
  李赫兰默默无语,袁宫道的推理太沉重、太敏感、太恐怖,压得她都不敢开口。她从刚才那冲动、自信的巅峰状态跌落,感觉到整个胸膛都开始发凉。
  良久,袁宫道把一杯密封的温暖葱花豆腐脑递给李赫兰,轻轻地说:“小鸣说你喜欢。”
  李赫兰看了一眼袁宫道,说:“没出息,一个赫赫有名的公司老总,竟听从10岁小孩的安排。”
  “这有啥办法,谁让他娘在我心中是……”
  “是什么?”李赫兰秀眉一扬。
  “东方观音,西方圣母。”
  “贫嘴,天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袁宫道又是“合十”又是“顶礼”说:“你是公安部门的警花,我心中的观音菩萨,早已步入菩提境界。和你在一起我可是如获天启,似听梵音,心中一片清凉,哪敢对你贫嘴啊?”
  “哎,听说你们赣东北文化实业公司要在紫阳市举办中国文化旅游节,准备邀请美国杨百翰歌舞团来演出。”
  袁宫道说:“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文化实业公司就是要依靠经济搭台,文化唱戏。哎,我就弄不懂,我们公司昨天刚刚讨论这件事,还没形成正式文件,怎么你们就知道了?你们的情报可真厉害。”
  李赫兰笑而不答。
  袁宫道说:“哎,那个邱行长现在如何?”
  李赫兰说:“鲁局已为邱行长一家办好了去美国的签证。”
  “鲁局长亲手操办的?”
  李赫兰点点头说:“崔市长的秘书交代办的。”
  袁宫道说:“看来这姓邱的黄金还要流到美国去。这家伙没失智,是装痴卖傻。”
  李赫兰说:“没证据,我们也不好抓,即使抓了,他不承认,我们的侦查工作更被动……”
  说话间,李赫兰的电话响了,是唐鲁周打来的。
  
  李赫兰刚走出唐鲁周的办公室,迎面就碰上了崔远智。崔远智开玩笑说:“嚯,我们的刑警大队长今天也跑上层建筑来了,什么事这么高兴?满脸阳光灿烂。”
  李赫兰支吾着:“崔市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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