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3年第11期

发生在核废墟上的人鼠大战

作者:史 霄




  待两名特工刚刚上车,群鼠已似潮水般向他们的考察车汹涌而来,扎加洛夫再次命令盖克发动车赶紧撤离,然而马达声却始终没有响起,此时推开车门站到脚踏板上射击无异于捐躯。这群疯狂而又狡猾的硕鼠已经抵达考察车前沿,它们停下脚步,稍加喘息和观察,三只牛犊般的毛色有点发红的硕鼠分别占据车前的左、中、右三个位置,然后第一批攻击“队员”——十几只硕鼠如同跃出水面的海豚,一起扑向考察车,有两只爬到车头上的硕鼠用爪子抓挠拍打着挡风玻璃,样子煞是嚣张。
  “波波夫,打!”随着赡米耶夫的命令,两人握枪,把枪口隔着玻璃分别对准两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硕鼠,随着砰砰两声枪响,两只不可一世的硕鼠极不情愿地滚下车头,前挡风玻璃两端分别呈现出蜘蛛网状的两个洞口,驾驶室内的火药味慢慢从那里挤出,人们屏住呼息,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两只硕鼠从车头滚落,又有两只相继冲上,赡米耶夫和波波夫两个乌克兰特工就从这挡风玻璃的两个洞口一枪一只,大约打倒有十几只的时候,右侧车门被一只硕鼠撞碎了玻璃,紧接着左侧的硕鼠也接连撞上来,一直惊吓得哆哆嗦嗦的扎加洛夫的助手比克扭头朝后一看,有两只硕鼠已经爬到了后车厢上,撕扯他们携带的考察用品。当他把这一情况报告扎加洛夫时,扎加洛夫突然意识到必须放弃驾驶室,占领后车厢。因为驾驶室一旦失守,人们拥挤在驾驶室拉不开场,必死无疑。若撤到后车厢去,依靠乌克兰特工两支冲锋枪,加之其他工具,不仅能保命,而且能守住携带的给养。当两位乌克兰特工左挡右打,击退硕鼠十几次攻击之后的间隙,扎加洛夫把自己的决定简要地说给同伴,大家没有提出异议,两名特工调转枪口,突然推开通向后车厢的小门开枪射击,先把两只撕扯考察用品的硕鼠毙掉,打退试图爬上车厢的另两只硕鼠,然后迅速扔掉两只硕鼠的尸体,占领车厢后两角,这才唤驾驶室里的科学家们出来。扎加洛夫率领盖克和比克走出驾驶室的小门,随即关上此门,并命大家拿起铁锤、铁镐和铁锨当武器,三人背对背守护车后半圆地带,两个乌克兰特工则守护车厢两侧,就这样以车厢为阵地,与群鼠形成对峙状态。此时赡米耶夫想到了报警求援,可掏出手机就是拨不出去,其他几个同样拨不出去,大家意识到这可能与核泄露有关,于是对电话报警不再寄予任何希望。
  好在夕阳西下,火红的晚霞映在切尔诺贝利灌木林边缘的草地上,车上的金属、包括乌克兰特工头上的钢盔以及他们身上的钮扣,在夕阳映照下,发出耀眼的折射光线,硕鼠们不知道这光线为何物,它们悄悄地向后退缩了一段距离,相互间叽叽地低声交谈着什么。车上的人们也趁此机会把车厢上携带的东西加以整理,把帐蓬包、背囊、探测仪等物品堆在外侧筑起防护墙,把给养物品摆在中间,把铁锨、镐、帐篷支棍等拿在手间,随时准备迎击来犯者。在进行这一切的时候,两名特工却没有参与,而是眼睛眨都不眨地注视着车下的对手的动静。有经验的俄罗斯科学家扎加洛夫督促大家趁此机会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自动加热罐头进食补充热量,因为他预感到另一场恶战即将展开。
  当夕阳接近远山山巅时,沉寂中,随着独蹲一边的一只硕鼠的一声尖叫,群鼠如同放出笼子的恶魔,又开始向考察车猛攻。一只年轻气盛的公鼠从右侧车轮处一跃而起,前爪一下抓住车栏板,鼻孔喷出恶臭的气味,眼看就要爬上车来,盖克想起助手惨死的场面,不禁怒火中烧,挥锤使出全身力气猛砸下去,公鼠的脑浆崩裂,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一会便一动不动了。其它进攻的硕鼠稍停顿了一下,便齐声尖叫,群起而攻之,两名特工弹无虚发,直打得眼前血光灿烂,逼迫硕鼠们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硕鼠们盯着地上横七竖八同伴们的尸体,相互嘀咕着什么,又围着车转圈,偏着头斜看着车上的人们,仿佛在说:等着吧对付你们的办法总会想出来的
  随着那只独处一边的硕鼠又一阵怪异的嚎叫,群鼠稍一愣,迅速聚拢过去,只见那只鼠灰毛树起,它侧躺在草地上,右后腿向上一跷,一只小硕鼠便从产门拱了出来。恶魔硕鼠,岂能容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繁衍新的罪恶生命!赡米耶夫枪起弹出,子弹携着愤怒的火光准确无误地从那母硕鼠的生命之门穿了进去,随即母硕鼠便就地开出一朵奇大的野花。赡米耶夫用的是炸子,一枪赢得同伴们的喝彩。惟有与他同行的特工波波夫喝彩后提醒他要节约使用子弹。因为黑夜即将来临,漫漫长夜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谁也料想不到。
  被惹恼了的硕鼠们轰地一下又向汽车围攻过来,当然又是以惨痛的失败而告终。不得已而退去的硕鼠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而是在商量新的对策。商量之后,它们三两成群,分成若干小组撕扯吞食着同伴的尸体补充热量,准备与人决以死战。
  一钩弯月遥挂天际,满天群星眨着眼睛在静静地看着即将发生的这场人鼠恶战最精彩的片断。就连善于夜间生长的植物也仿佛停止了生长,它们在等待……月亮清辉覆盖下的切尔诺贝利一片死寂,寂静得令人毛骨耸然,偶儿从灌木丛中传出什么古怪巨鸟的怪叫,更让人感觉像入了地狱。
  缓过气来的硕鼠们悄悄地布阵于考察车的四面,这次的进攻变无序地蜂拥而上为分批分期轮番进攻。车上的人们同仇敌忾拼力抵挡,每一锤,每一个罐头,每一个啤酒瓶,都要准确无误地砸中进攻者,乌克兰两名特工的武器也变成了徒手搏斗的器械,当然也会时不时恢复一下枪的威力。人鼠混战,直打得天昏地暗,难分伯仲,五个人的身体、手脚被恶鼠或撕伤或咬伤,可以说遍体鳞伤,加之极度紧张,更使得他们渐渐地精疲力尽,难以支撑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扎加洛夫借着月光看到了汽车厢内拐角处的汽油桶,不禁一阵欣喜有了熬过漫漫长夜的办法有了硕鼠毕竟是变异了的鼠,鼠类生性怕火,何不采取火攻﹖于是,扎加洛夫指挥大家把“多余”的能燃烧的物品,浇上汽油用打火机哧啦一声点燃扔到车下,地上的杂草也跟着点燃,火光把空旷的夜空也一下映得红彤彤的,硕鼠们哪见过这阵势,吱哇乱叫着四散逃奔,真可谓抱头鼠蹿。车上的人们长吁一口气,经过短暂的休整,补充给养,仍不敢放松警惕,不停地往车下扔点沾了汽油的燃烧物,注视着大火光晕下原野灌木丛中的动静……
  当东方天际刚刚露出缕缕的晨曦时,汽油桶里已经没有了汽油。一夜养足了精神的硕鼠重整旗鼓又慢慢向汽车靠近,它们在离汽车约四五米远的地方,从四面一哄而上,穷凶极恶地向汽车扑来,两名乌克兰特工急忙持枪向鼠群扫射,扎加洛夫指挥大家锨劈斧砍,怎奈群鼠前仆后继,这次是铁了心要攻破防线冲上汽车,灭掉与它们对垒的科考人员。就在这要紧的时刻,两名乌克兰特工已经各自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两人毫不迟疑,嘴里狂吼着挥舞起手中的武器使劲地敲打着向车上蹿的恶鼠,扎加洛夫一钎将一只硕鼠肚子捅透,那硕鼠滚落在地上打滚,盖克咬紧牙关挥舞铁锤砸得一只硕鼠脑浆崩裂,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在此时,一只斗红了眼的硕鼠在复仇的火焰燎灼下,一下扑上车厢,狠劲咬住扎加洛夫的助手比克握镐的右手手腕,前爪腾空一下把比克拖下车去,瞬间随着两声揪心的惨叫,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展现在人们面前。
  下了车等于送死,可不下车如何逃脱。最后当然是拼得精疲力尽而葬身鼠口,怎么办?怎么办?!
  情况万分危急,容不得他们犹豫不决,情急之下,扎加洛夫当即决定,由两名特工和扎加洛夫自己跳下车去拼命顺着来路往前跑引开群鼠,由盖克趁机修汽车,将车修复后,开车追上扎加洛夫和两名特工,营救他们上车,一起离开危险地带。布置停当,趁硕鼠新的一轮进攻即将开始之际,扎加洛夫三人突然跃身跳下,冒死拼开一条血路,迅速向前奔跑,硕鼠们稍一停顿,马上明白过来,一顿美餐送到了嘴边,它们不顾一切地向前追赶,人在前面拼命奔跑,鼠群在后边疯狂追赶,构成这特殊场合的独特画面。
  当盖克手忙脚乱地排除故障,坐上驾驶室发动车辆时,视野里已尽是硕鼠,硕鼠们潮水一般向前追赶,这倒给了他勇气和力量,因为这说明同伴们仍在奔跑逃生。盖克加大马力,驾着汽车急速前行。汽车在鼠群中左冲右突,前撞后压,抛下一具具鼠尸。当赶上扎加洛夫三人时,三人已伤痕累累,面貌全非,着实被硕鼠撕咬得难以辨认。他们的脸上、腿上、胳膊上往外冒着血,但他们见了营救的汽车驶抵身旁时,拼尽最后的力气,与硕鼠展开肉搏,在盖克的“上车!快上车!”的呼喊声中全力摆脱硕鼠纠缠,向汽车冲去。就在三人爬上汽车之时,波波夫的一条右腿尚未抽上去,两只硕鼠一起高高跃起同时撕咬住了这条正在冒血的腿,扎加洛夫与赡米耶夫紧紧拽住波波夫的两只胳膊不放,拼力向车上拉,把两只硕鼠都带离了地面,硕鼠依然没有松开嘴,赡米耶夫抬起右腿一脚踢去,就在这只硕鼠落地的时候,前爪划住了另一只硕鼠的腹部,这样两只硕鼠才坠到地上,这一切都是在盖克驾车拼命向前疾驰之中发生的。波波夫获救了,但一只硕鼠尖长的门牙却留在了他的右小腿肚里,他的右腿慢慢地肿胀起来。鼠群丧心病狂地追赶,汽车急速前行,最终把硕鼠们累得瘫倒地上,无奈地看着汽车急速远去。
  四人惊险逃生,命算是保住了,但波波夫的右腿却不得不被截肢了。
  四人分别向俄、美、乌克兰等国有关部门讲述了常人难以置信的经历,引起三国科学界和军警界的极度震惊。
  事隔半个月之后,俄美科考工作者在乌克兰大批军警的保护下,再度进入“死亡区”,嚣张的硕鼠显然低估了对手,依然前仆后继,但在爆豆般的火器面前,终显得苍白无力,不足一个时辰,除人们有意捕获的六只活标本之外,其余全部被消灭。
  后经对硕鼠解剖研究,发现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现场的硕鼠由于受核辐射影响,其生长基因发生严重变异,以致产生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超大硕鼠种群。这一现象不仅为人们科研提供了新的内容,而且也告诉人们慎待核原料,用好了可以造福人类,用不好则后患无穷。
  就在俄美科学家和乌克兰大批军警准备凯旋之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刺耳的轰鸣声,霎时天昏地暗,一个“机群”铺天盖地向凯旋的队伍俯冲下来。指挥官果断命令射手向“机群”开枪射击。要不是军警们有备而来,其结果难以预料。打退了“敌机”几次进攻后,天空暂且平静下来,人们看到了被击落的“敌机”,“机身”黄得耀眼,长约2米多,机翼近3米,如同玻璃钢般坚硬,机尾有一个如同加油管样的黑锥子,这便是毒管,头部有一如同歼击机尖锥一样的吸管。经俄美科学家观察判断,认定为巨蜂,原因当然也是由于这些普通的黄蜂受核辐射影响了体内生长基因发生巨变所致。这片神秘莫测的土地上还会有什么变异动物﹖谁也不会料想到,为了确保安全,乌克兰大批军警决定保护俄美科学家迅速撤离。可就在他们临撤离的最后一刻,巨蜂的轰鸣声又开始响彻天空,向着车队猛烈袭击,车队在步枪、机枪、冲锋枪的掩护之下,加速撤出了危险地带。这一场面,不禁令人想起了二次世界大战的欧州战场……
  虽然此次对切尔诺贝利核泄漏现场的科学考察险象环生、危机四伏,但科学家们并没有因此而迟滞对它的考察和研究步伐,有关国家的科学家近几年曾多次利用高新科考手段,在乌克兰军警保护之下,深入切尔诺贝利核泄漏现场腹地冒险考察。当然也有些人建议人为地彻底消灭这块土地上的所有因核泄漏而变异的动植物,但遭到了多数科学家的反对。
  2000年12月14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正式全部关闭,但核事故的后果迄今尚未消除。2001年4月25日,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在切尔诺贝利核事故15周年纪念日发表讲话,呼吁国际社会继续关注切尔诺贝利核污染问题,并向该地区遭受核辐射的人们提供切实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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