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4年第12期

狼口打工妹

作者:齐运喜




  蓝天、绿地、红日、白云,构成一幅令人陶醉的画卷。在这静态画卷里,燕子对对,翩翩乎斜阳绿柳,蝴蝶双双,款款乎紫陌红尘,组成一道别具韵味的动态风景线。
  少女半躺在绿毡似的一块草地上,小伙亲吻她,抚摸她,忍不住又将放在她胸上的手慢慢移向腰带。
  “别……该给的,俺都给了。”少女双腮泛起红润。
  “我想……”小伙子手还在行动。
  “啪!”少女一掌打在他的手背上,“不给,绝对的!”神情严肃,没一点余地。
  小伙子回手又按在她的胸上,在她的樱桃小口上亲了一口,风趣地说:“只一次,可以么?”
  少女又恢复了微笑:“切莫将身轻许人,这还是你教俺的。”
  小伙子堪称“如意郎君”。论人材,他英俊健美,风度翩翩;论才华,他思路敏捷,有口有心;论性情,他温顺随和,善解人意。她对他一片痴情,愿把自己的美丽、青春和柔情全部献给心上人。
  她,就是艳若桃李、灿若云霞的柳梦云,那小伙子就是相貌堂堂的高振羽。
  谁知在“三八妇女节”的夜晚,二人经历了难以承受的感情危机,引发了这桩轰动全城的诬告案。
  那夜十一点钟,柳梦云从女友那里学弹琴回来,正准备关门睡觉,高振羽突然狼狈不堪地闯进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他面色惨白,目光呆滞,浑身颤栗,扑通一声跪在柳梦云的脚下,边说边向自己脸上打耳光:“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对不起你!”
  柳梦云大吃一惊,扶起他,盘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高振羽鼻涕一把泪两行,哭诉道:“今夜我从朋友那里喝酒回来,一路摇摇晃晃,不知怎的竟倒在街道旁。这时一位少女扶起我,将我送到文化局后院的单人宿舍里。中,我觉得那少女是你,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她一边反抗一边呼叫,这时我才发现少女不是你。但当时我已被酒火欲火烧昏了头,将少女掐昏后奸污了她。发泄后我才清醒过来,知道闯了祸,就急忙逃到你这儿。”
  “少女是谁?”
  “文化局长的女儿琴玉音。她的身段、脸盘儿与你很相似,在局里管理档案。她醒来后肯定会去报警的。”
  柳梦云气得头晕目眩,身子晃了几晃,差点儿倒下去。她不敢相信高振羽会做出这种蠢事,但眼前的一切又使她不得不信。她面色发青,嘴唇发紫,脸也气得走了样,干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来。接着,她发疯似地抽打了他十几巴掌,骂他是衣冠禽兽,猪狗不如。
  高振羽哀求道:“梦云,你待我一片痴情,我永世不忘,只能来生来世再报答你。为了你,也为了我,咱们中断恋爱关系,分手吧。就算琴玉音不去告发,我这个龌龊的小人也不再值得你爱。”
  盛怒之后,柳梦云渐渐恢复了理智。打他骂他恨他都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拿出办法来。抛弃高振羽?她产生了这种念头。但这念头只像闪电似地在她脑海里一划,就倏地消失了。她对他有着深沉、真挚的爱,她忘不了昔日的海誓山盟和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忘不了那甜蜜的亲吻、抚摸、拥抱。她觉得他只是酒后一时糊涂,才犯下强奸罪,只要他不改对自己的爱,自己就不应改变对他的爱。小卒过河,义无反顾。她把心一横,说:“饶你一次,只饶一次。”
  高振羽一时怔住了,他万没想到柳梦云会作出这样的抉择。他苦苦相劝:“梦云,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残酷现实是不容感情用事的。你能宽恕我,琴玉音能轻饶我么?奸污文化局长的女儿,你知该当何罪么?正视现实吧,永远忘记我!”
  “不,我不能背叛自己的誓言!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判你多少年,我等你多少年,非你不嫁!你在这儿等着别动,我去找琴玉音。”柳梦云毅然决然,不容商量。
  高振羽被迫点点头。柳梦云走出寝室,随手关严屋门,抱着一线希望奔向文化局后院。
  柳梦云推开虚掩的房门,发现琴玉音已苏醒过来,赤身坐在床上,头发零乱,一脸泪水。柳梦云坐在她身边,说:“玉音姐,我是高振羽的女朋友,刚才他找到我,什么都对我说了。”
  琴玉音哭诉道:“俺见他醉倒路旁,好心送他回来,他竟把俺掐昏糟蹋了,俺要告发他,让他蹲大牢!”
  “你打算……?”
  “我现在就去告他!我要不叫他锒铛入狱,誓不为人!”琴玉音态度坚决,牙齿咬得格格响。
  柳梦云原想平息这场事,见她态度坚决,告发已成定局,也就默默坐在一旁,盘算着挽救高振羽的办法。好一阵思考,柳梦云突然流下两行热泪,说道:“琴姐,我一度认为高振羽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他竟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兽性发作时谁也不认。刚才他到了我的宿舍,图谋不轨,拼斗中我击中他的裆部才侥幸逃脱。同病相怜,我到这里来是想和你商量惩治这条色狼的办法。”
  琴玉音以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柳梦云,柳梦云向她点点头,坚定地说:“明天,我就去告发他,强奸未遂也照样坐牢!”
  琴玉音紧皱眉头,好一阵才说:“为了你的声誉,还是让我一个人告发他。”
  柳梦云态度坚决:“我比你更恨他。大伙儿都知我是他的恋人,就算你去告发他,我也很难保全名声。你是局长的女儿,有身份的人,如果把被强奸的事张扬出去,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我毕竟是来自乡下的打工妹,张扬出去也没太大的影响。”
  “由你出面,我同意。不过,你有把握让他入狱么?”
  “绝对有把握。如果不行,你再出面告。”
  “三天后,我要到市里参加两个月的脱产进修,走前我一定要亲眼看到高振羽吃官司。”
  “天明我就去告发他,不会饶恕这条色狼。”
  琴、柳二人的特殊协议就这样达成了。琴玉音隐退后,柳梦云引火烧身,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为了那个“他是我的,我是他的”心上人,她只有出此下策了。
  回到宿舍,柳梦云流着泪对高振羽说:“事已至此,只有这样才能救你,不然要判你十几年徒刑的。琴玉音眼下正在气头上,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两个月后,她的气消了,就不一定再去告发你,就算告发你,时隔两个月,你硬是不承认,也很难找出人证物证定罪了。”
  接着,二人具体策划了诬告步骤,柳梦云多次受到潘总的骚扰,对潘总恨之入骨,早想报复他,现在有了茬口,她自然要叫他赔罪。
  临走时,高振羽双膝跪地:“梦云,判你多少年,我等你多少年,非你不娶!”
  高振羽走后,柳梦云看了看手表,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于是她打电话把潘大鹤约来,通过一番精彩的表演,终于让潘总钻进套子,成了与她“共患难的未婚夫”。
  
  七 恶梦醒来是早晨
  
  黑妹和几十名职工联名向法院写信,说柳梦云涉世未深,在潘大鹤的胁迫利诱下才诬告的,应从宽处理。又说潘大鹤道德败坏,利用职权玩弄女性。
  在案件审理中,潘大鹤无路可退,只好坚持过去的供词。柳梦云的供词与先前稍有出入,承认是合谋诬陷,但又说不该过分相信领导,暗示不得已而为之,属于从犯。结果,潘大鹤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柳梦云被判一年。
  光阴匆匆,第二年春天柳梦云的刑期已满,获得人身自由。离开劳改场时,她要求见一下潘大鹤。
  此时的潘大鹤像只生了瘟疫的鳖,面色灰黄,嘴唇青紫,目光呆滞,颓丧着脑袋,不时抖动一下身子,昔日的神气荡然无存。
  “老潘,我先回一步了,特来探望你,给你送点吃的。”柳梦云语调平静,将几盒糕点递给他。
  潘大鹤伸出舌尖在干裂的嘴唇上舔了一圈,暗淡的目光似乎有些发亮:“梦云,我想听你一句话。”
  “俺有‘滴泪雀’,命硬,当初我不信‘克夫’这一套,现在想来,还当真灵验。八岁那年,几个小伙伴做游戏,我扮新娘,另一个姓金的男孩扮新郎,第二天你说怎么着?那男孩竟得急病死去了。我曾和一个姓巩的谈过恋爱,结果这小伙竟被汽车轧死了。自从我与高振羽相爱后,他就经常碰见倒霉的事,要不是我在时间上失误,不早就把高振羽‘克’进监狱了么?就说你吧,我刚答应嫁给你,未等结婚先‘克’了你两年徒刑,要是结过婚呢?恐怕你就没命了。为了你好,我想你还是忍痛割爱吧。你说呢?”
  “都跌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况且,无论说什么都不起作用。你好自为之吧!”
   可是柳梦云万万没有想到另外的一种结果。
  柳梦云念念不忘高振羽,当然要“好自为之”,她原想一箭双雕,既救下了高振羽,又报复了潘大鹤,自以为得计,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让潘大鹤钻入圈套的同时,自己竟也钻进了高振羽和琴玉音二人策划的圈套。当柳梦云急匆匆赶回县城时,得到的却是高、琴二人结婚的消息,她眼睛一黑,当即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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