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2期
红颜薄命
作者:老 海
这里所谓的来头无非有二:要么有钱,要么有力,当然也有第三种来头的,就是有权。但这种有权的“来头”来这种中低档歌舞厅的不多,他们会到高级宾馆或什么夜总会里去。有权的来这里,肯定权力也不大。
那些妒火中烧的男人们虽然不知道他是哪一路的来头,但感觉他肯定是个有来头的。从神态,从气度,更从他一来她就不再接待其他客人上判断,他的来头肯定不小,像是第二种来头。
男人
别说别人不知他的来头,她跟他跳了一晚上舞也不知他的来头。她只知道她爱他就够了,爱情不需要来头,更不需要盘问对方的来头。不是她自愿遵从这纯粹的爱情理论,而是她的爱情实践证明了这纯粹的爱情理论。
午夜时分,他们从歌舞厅出来。她和一个姐妹们合租了一间房。许多只卖艺不卖身的姐妹都是这样,合租,不仅经济,而且安全。只有卖身的才单独租房。
由于合租房的不方便,他就到宾馆开了一间房,他们就住在了一起。她像一只小绵羊一样乖乖地跟着他走,甚至连羞涩的谦让都没有。在她的潜意识里,在他说出了那三个要命的字以后,她就觉得他是她的夫君了。她的“纯洁”使她不会虚伪,也不懂虚伪。如果抛开其他因素,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纯情少女”。
在宾馆的房间里,在那弹性极好的席梦思床上,自然而然地,他们要扮演亚当和夏娃的角色。男人体魄强健,女人身软如绵。男人黑褐,女人白皙。女人再一次从男人身上贴切地感知了男子汉精神。这是男人女人间永远乐此不疲的人生游戏。对于她,是第一次领略。她没想到男女之间的这种游戏是这么让人感到愉快,愉快得叫人死去活来。当然,她知道是他给的她这种愉快,她坚信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给她带来这种愉快。
他征服了她。完全,彻底。
她见了“红”,或者说是他见了她的“红”。这一点连他也深感意外,更为感动。没想到干这种职业的她居然还是一个处女!没想到她还真是一个纯情女孩!可她把她的纯情和贞洁却毫无保留义无反顾地献给了他,而这仅仅在他们认识了只有五六个小时之后。这不能不令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之感动,如果他不是铁石心肠的话。
他一激动,就对她说出了他的肺腑之言:好妹子,我一定娶你!
这样的话更让女人激动。她将他抱得更紧。
他们就这样过了三天树藤缠绕的日子。第四天,他给了她五百块钱,说他要去做一笔生意,叫她在歌舞厅等他,一星期后回来。
大亨
他叫她在歌舞厅等他。因为那是她“工作”的地方,他回来后好在那里找她。
可是她却不“上班”了。自她认识他后,对其他男人都没了兴趣。那些男人和他比起来婆婆妈妈的没一个不让她讨厌。她不愿再碰到他们,她不愿再挣他们的臭钱,她宁愿为他“守身如玉”。
她每天就坐在歌舞厅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等待。痴痴地等待。
一天,两天……
不断有男人来找她纠缠,叫她陪他们跳舞,或者吃饭。甚至开出比以往高出两倍以上的价钱。她一概不为之所动。如今在她看来,金钱和爱情相比,形容委琐。
她的姐妹们也深为不解:何必在这里干等?一面挣钱一面等他不一样吗?反正你只是陪跳舞,又不是去做对不起你那白马王子的事情……
可她说:我已是他的人了,我再和别的男人跳舞就等于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那些久经情场的姐妹们又说:你知道他会回来吗?现在男人的话你能相信吗?
她坚定地说:他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他肯定会回来。
她对他的归来坚信不疑。
一个大亨,多次派人约她,都被她坚拒。大亨把从跳舞降格到了只吃一餐饭,仍被她坚拒。她在歌舞厅听姐妹们说过那些大亨的很多事情,说是吃饭,却将那些酒或饮料里提前兑了蒙汗药,把你麻翻,然后干那种你本不愿干的事情。待到醒来,生米已做成熟饭。他们只不过在你的枕头旁多扔一些钱算作道歉。事已至此,你能对大亨怎样?你想报警?为时已晚。公安们也懒得管这些扯蛋事儿,那么多大案要案压着头呢。
那样小姐们反而会身败名裂,人财两空。所以,小姐们遇上这种事一般都不报警,钱比什么都实惠。对于那些破罐破摔的小姐们来说,恨不得大亨能多“宠幸”几回呢。
而她,显然不是那种女人。她还是一个“纯洁”的女人。起码现在她要为他保持“纯洁”。所以,她连大亨们的饭也不吃。她知道那些饭是好吃难消化。
这个大亨,是大亨中的大亨,就比一般的大亨更多了大亨的霸气。他还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小姐,软硬不吃,如此倔犟。一再的坚拒让大亨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在他搞小姐的历史中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不信胳膊能扭过大腿,小鸡能斗过老鹰。他决定亲自出马。多年的搞小姐经验告诉他,越是难搞到手的小姐就越让他心痒痒,就越想搞到手。这样的“刺儿头”小姐一旦搞到手,那份成功的喜悦和刺激也就会比容易得手的大许多倍。
大亨开着“大奔”来了,还带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大亨一副大亨气派,除了表明大亨身份的西服革履名牌包装之外,肚子挺得老高也是必不可少。这是大亨平时吃肉太多又走路太少的必然结果,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只有高高地挺着皮带几乎都圈不住的肚子,才更能显出大亨的气派。你见过哪个大亨瘦不拉叽腰躬得像红烧大虾?
大亨费劲儿地走下车来,先把她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嗬,名不虚传,妹子长得可真不赖啊!怎么妹子,几次都请不动,今天我亲自来了,请妹子赏光,一块去吃个饭怎么样?皇府海鲜城,我都订好座了……
她不去。她说她在这里等人。她一走,她要等的人来了怎么办?
大亨说只吃一餐饭,两三个小时足矣,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如果你怕耽误,那我派个人在这里替你等,你的人一来,让他立马通知我,我以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回来,怎样?
她仍不同意。
大亨笑笑。你不要有什么误会,真的是只吃一餐饭而已。说白了吧,我也是无利不起早,今天确是有一个大客户,想请你这个大美人席上作陪,为我增光不是?也是为咱市的形象增光不是?喏,这是定金。合同签了之后,会有更多的酬金。大亨说着,从胳肢窝夹着的那个皮包里抽出一沓还捆着银行扎条的百元大钞。足足一万。
她仍不为之所动。她现在脑子里全部是他。他是她的太阳,她的神。其他一切均为粪土。
大亨的耐心十分有限。对于大亨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他可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金钱似的时间。何况,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一再拒绝,让他太丢面子。大亨自有大亨的行为方式,他的头一摆,身后那两个戴墨镜的虎背熊腰的人就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扭住她的胳膊,往车上拉。
她向后挣扎着死活不从。可好汉难抵四只手,何况她不是好汉,只是一个弱女子。可爱情的力量也可以让一个弱女子变成好汉。她用两手死死扳着车门,作最后的抵抗。那两个大汉开始掰她的手,眼看她的手就要被那更有力的手掰开了,她就要被拉进车里了。她知道只要一进车内,就等于失去了自由,就会有对不起他的事情发生。甚至,她再也不能见到他……
“咚!”她一头撞在了车门上,顿时额角鲜血直流。她的这种决绝之举令在场的许多人都没想到。见到殷红的鲜血,人们感到了震惊,围观的人群中不由发出了抱不平的声音,那两个大汉也不由松了手。人墙后面有人小声说,出事儿了,快打110吧。
事情闹到这步天地,也出乎了大亨的意料。大亨毕竟是大亨,关键时刻透出了生意人的精明。他不再坚守自己那金贵的面子,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惹来麻烦。天涯何处无芳草?对于他来说,三妻四妾,不知有多少美女自愿投怀送抱。而他非要她陪不可,更多的是满足自尊,甚至有些许打赌的成分。他在女人身上打赌还未输过,不过今天是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于是他向那两个保镖摆了摆手,趁坡下驴。末了说:想不到妹子如此倔犟。佩服,佩服!不愿去就算了,何必如此呢?好,这点钱你拿去包扎一下,好好养伤,今天的事儿,就算大哥对不起你了……说着,他把那一万块钱扔在她的面前,上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