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10期

双芦参传奇

作者:孙秀利



伤了脖子,受伤的脖子连带着头,歪向一边,只能硬硬地往上看,弯一下脖子,就疼得直吸凉气。这怎么能低头寻找草丛中的“趴参”呢。按着半张“趴参”图的指示,山参就应该栽在老鹰砬子一带,可是从老鹰砬子四周被人踩乱的草丛看,这一带已经被人找过多遍了,莫非老爹和成吉品叔叔当年共同“趴”下的山参,已经被人挖走?这样一想,王德福更是恹恹地打不起精神,斗鸡一样歪着脖子往山下走,他要打退堂鼓了。谁知刚走出没几步,王德福突然歪着脖子死死地盯住了老鹰砬子上鹰嘴部分杂草丛生的地方,浑身如风中的枯叶一样剧烈地颤抖不已,原来鹰嘴砬子上的草丛里,竟赫然地耸立着一苗顶着一大朵红彤彤人参果的山参!
  
  脱险黑熊口
  
  一瞬间,王德福竟忘了脖子的疼痛,几步就蹿到老鹰砬子下,抓住垂下的藤条,手脚并用,一会儿工夫就爬到了鹰嘴上。
  王德福来到那苗野山参近前,扒拉开草丛一看,却傻了眼,竟是一棵瘦弱的“三品叶(分三个岔的人参秆儿)”,却出奇地托着“六品叶(分六个岔的人参秆儿)”才长有的那么大一朵人参果,毕竟是放山人“开了眼”,是可喜可贺的事,王德福按着挖参人的祖传规矩,清理完野山参旁边的杂草,取出一块红布摆到人参旁边的草地上,又掏出一条红线系到人参果上,然后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于头前,默默地祷告了一番感谢人参老把头恩赐一类的吉祥话儿。然后冲着空旷的大山大喊三声:“棒槌,棒槌,棒槌!”据说这样喊过三遍,人参的灵气就被镇住了,不会偷偷地顺地下跑掉而使挖出的人参变成次品参或畸形参。
  王德福取出鹿骨打磨成的专用挖参针,围着人参的四周一点一点地拔除草根杂土,刚挖出参芦,王德福就不由地惊叫了一声,原来老爹和成吉品叔叔当年“趴”下的人参经过六十多年漫长的生长,竟然长成了一苗罕见的“双芦参”:“双芦参”本是与鸭绿江一江之隔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特产参,具有很高的医用价值。更为奇特的是这苗“双芦参”的两个芦头竟是互相纠缠扭结而长。就像兄弟俩亲密地搂着脖子耳语,造型颇为壮观。等到整苗人参挖出来后,王德福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这“双芦参”须长身正,皮色浅黄,用手一掂,这参最少也有八两多,东北民间有谚:七两为参,八两为宝,野山参能长到八两以上,就是无价之宝了。
  王德福小心翼翼地抖净山参根须上沾的土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彩:“好运气,得了这样一苗稀世珍品,怎么也得见面分一半吧!”王德福被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本村倒卖人参的小贩子白成良。这个白成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文革时就是他带头领着红卫兵逼老爹交出说是特务“联络图”的“趴参图”,并打瘸了老爹的左腿。
  改革开放后摇身一变,又成了在台湾的成吉品家的远亲,来找过王兆林父子好几次,要和他爷俩合伙寻找“趴参”,都被他们不冷不热地赶了回去。
  白成良见王德福横眉冷目地瞪着自己,就讪笑着说:“我在这附近都转悠四五天了。也没找到这苗参。刚才听到你‘喊山’,知道你找到了,终于可以完成我姨夫成吉品生前的嘱托和姨表妹成梦茵的心愿了,老哥俩当年‘趴’下的山参终于重见天日了!”白成良说着,从兜里掏出半张桦树皮递给王德福,王德福将白成良的半张桦树皮和自己的半张桦树皮一拼,竟是一张完整的“趴参”图,鹰嘴砬子上的“趴”参位置也标明得清清楚楚。至此王德福才确信,白成良真是成梦茵委托的寻找“双芦参”的代理人。
  王德福将桦树皮刻成“趴参图”藏好。冷冷地对白成良说:“你虽然是成梦茵委托的挖参代理人,但山参却是我发现的,我一定要等成梦茵亲自从台湾来,当着她的面处理这苗山参。按着挖参祖辈相传的规矩,你会分得你该得的利益的。”白成良尴尬地笑笑:“随你便,只要保护好这苗山参就行,你是否该去扒椴树皮和青苔打‘人参包’了,从这下去往前走。山沟里潮湿的石砬子上有大片的青苔,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我再在这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挖到小山参了。”
  见白成良不纠缠自己,王德福求之不得,小心地收好山参,顺着白成良指的方向下到沟底,果然有大片的青苔长在潮湿的石砬子上,王德福扒下几片青苔,又用刀割下一块椴树皮,把“双芦”参放到保鲜保湿的青苔中间,外面用柔软的椴树皮包好,藏进怀里,刚直起腰要往回返。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王德福心中一惊,莫非是白成良要暗下毒手,抢夺“双芦参”,他猛然一回头,却吓得一腚墩坐到了地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黑熊,正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不错眼珠地瞅着自己呢。跑是来不及了,王德福索性倒地闭眼屏气装死,他这招也是老爹活着时教给他的遇熊脱身之招,因为黑熊是不肯咬死物的。黑熊看到突然倒在地上的王德福愣了一下,也许在它的记忆里还没有被吓死的人呢,于是慢腾腾地走到王德福身边,伸着腥臭的嘴,在王德福的脸上闻来闻去,黏糊糊的哈拉子淌了王德福一脸。王德福屏住呼吸忍住恶心,全身上下不敢动一下。黑熊闻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致,便转过身子,王德福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伪装成功庆幸呢,黑熊却一腚墩坐到了王德福的肚子上,伸出黑乎乎的熊掌抓着面前藤条上的黑瞎子食儿(野猕猴桃)有滋有味地吃起来,王德福被坐的部位发出一阵剧疼,感觉黑熊的身体像山一样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非被它坐死不可。王德福急中生智,趁黑熊注意力在猕猴桃上时,屈腿伸手慢慢地去挠黑熊后腿间硕大的毛绒绒的熊卵子,舒服得黑熊直哼哼,慢慢地将身子移下王德福的肚子。王德福悄悄地解下一根鞋带,一头拴到一棵胳膊粗的小树上,一头轻轻地系住黑熊的卵子,趁黑熊不注意,猛然一跃,跳起身来就跑,黑熊愣了一下,站起就追,却被鞋带拽住了卵子,疼得“嗷嗷”叫唤起来……
  
  迷路“干饭盆”
  
  逃离黑熊口的王德福一路狂奔,直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才停下来,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挖的那苗“双芦参”,一摸前怀,天啊!“双芦参”不知什么时候丢了!王德福虽然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还是强打精神一路往回寻找“双芦参”。等来到刚才黑熊坐他的地方时,地上除了几撮熊毛和一条断了的鞋带外,黑熊早已逃得不知去向。地上也没有看到“双芦参”的影子,倒是发现黑熊走来的路上隔三差五的树干上被抹了山蜂蜜,原来黑熊是一路寻蜜吃才来到王德福身边的。王德福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明显是有人引黑熊来加害自己吗,他立刻想到了鬼鬼祟祟的白成良,立即大喊起来:“白成良,白成良!你这个王八蛋,你在哪里?”除了大山的回声外,没有人回答王德福的呼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鹰砬子方向奔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双芦参”丢了怎么和成梦茵交代的事儿,转悠了大半天,抬头一看,又转回了自己刚才被熊坐在身下的地方。王德福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原来自己被白成良指引走进了“干饭盆”,找不到出路了。王德福一屁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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