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1期

圈套

作者:秋 水



进了“汇珍阁”的大门。一看见周建斌,她松开了那男人的手迎了上去。“老公啊,你坏死了。怎么那么久了也不给人家打电话嘛?你都不知道我和宝宝有多想你呢!”还不等对方询问她带来的是什么人,方曼轻声地说道:“那个老头子是我在台湾的远房伯伯,名叫方大川。因为有点事业上的事要打点,前天才从香港飞过来的。人家为了你的生意,也都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才把他哄到这儿,你可要抓住时机好好地赚上一笔才行啊!对了,人家上次看中的那款‘香奈尔’的手袋,你还没给我买呢……”“好好好,小宝贝,你这么疼你老公,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见有冤大头送上门来,周建斌不由得喜出望外。
  那一边,老头子一边看一边在大厅内信步走着,来到了摆放那三件古玩的展示柜面前。他摘下老花眼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阵子,微微地点了点头,走开了。那一天,在周建斌极力的推荐之下他买了一对掐丝珐琅的花瓶,一个兽头犀角杯,并买了一个玉佛吊坠送给了侄女方曼。在挑选的过程中,听他还的价钱,实在内行,批评东西的毛病,说那东西的出处,着实是个行家。这—切的一切都让周建斌佩服不已。过了两天,方大川又来看东西,如此地看过几番以后,忽然有一天带了两个人来,说是要看那玉观音,和合二仙和如意。周建斌一看有门,赶紧取出东西,毕恭毕敬地捧到了三人的面前。方大川与那同来的两个男人低声交谈了半天,抚摩着玉观音开了口:“不错不错,好东西啊,想必周老板也是花了大价钱才求来的吧?但不知这三件要卖个什么价钱呢?”周建斌见他如此的中意,便试探性地说道:“不瞒伯伯您说,当初我是花了六十万才从一个朋友那儿买到手的,贵是贵了点,当时也只为了买个心头好。不过,要是伯伯您真的喜欢,价钱可以再商量。”
  方大川闻言,惋惜地摇摇头,放下了手里的观音,“东西虽好,哪里值得这个价钱,顶多不过折个半价而已。”周建斌想,五十万折半,不是有了二十五万了吗?看来这事有点指望。于是就连那个翠玉扳指也一起拿了出来。老头看了也十分中意,又说道:“就是连这个一起,加起来也值不了这么多。”请他还价,他缓缓地说道:“我已经说过折半的了,就是二十五万罢!”见他不肯再让,周建斌让店员打电话叫来了方曼,并告知了她事情的原委。 方曼赶到时,方大川与周建斌正在喝茶。她妩媚地笑着,走到了方大川的身边,嗲声对老头说道:“伯伯呀,您说的二十五万,是那几件的价。怎么添了这个扳指,还是二十五万呢?”老头笑了起来:“好啦,既然我们曼曼开了口,就是二十八万吧,算是我提前送给你们的结婚贺礼,不过可不能再多啦。”讲了半天,周建斌将价钱减到了五十七万,老头又添到二十九万。见仍然没能成交,方大川便带着那两个人和方曼走了。
  送走他们后,周建斌把那些东西再三细看,可实在看不出好处,又不知方曼的伯伯何以会出到这么高的价钱,难道是自己“不识庐山真面目”?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看漏了宝,于是他请来几位相熟的同行的看货老手来鉴定了一番。研究了半天,众人也说最多不过值个四五万元。而且在听了买主开出的还价后都觉得莫名其妙,认为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然而,周建斌回想方大川前几次来买东西的过程,所说的话没有一句不内行的,这回出重价,未必肯上当。思来想去,周建斌觉得像是云山雾罩一般,怎么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到了第四天,方大川又带了一个人来看货,看过之后又加了一万的价钱,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是三十万,却也仍然没能成交,打那以后,便几乎每天都要来看看。
  有次店里无人,他悄悄告诉周建斌,现在他在大陆的生意有点阻滞,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学做生意的时候被人骗了,在发货的集装箱里藏匿了一批走私货,现在所有的货物都被海关扣押,所以打算买下这些东西作为疏通关节的门路。这样来一次加一点价,再加上方曼在一旁煽风点火,后来加到了五十万。周建斌想,和老黑拟定的合约书上所写的百分之十的回佣,现在已经稳赚了五万,于是当天就定下了交易。方大川拿出一张银行的支票来,说是自己现在一时没有那么多的现金,要先拿这五万作为定金,十天后来取货。又说到了十天的期限,如果他没有带现金来的话,这五万元钱情愿不再追还。但十天之内,叫周建斌千万不要卖了,否则的话,就是赔他五百万他都不答应。周建斌都应允了。方大川又说交易太大,恐怕日后口说无凭,要立个字据,周建斌也依着他,照着他所说的话立了凭据,他这才放心地走了。可是这一走,等了五天也不见人来。
  到了第八天的晚上,半夜里,周建斌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后,门外站着的却是老黑和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男孩,看样子像是老黑的小子。周建斌让他们进了屋,那男孩—边走一边小声的抽泣,那老黑也是一脸悲怆的模样,眼睛还红红的。“出什么事了?”周建斌满腹疑惑地问道。“周老板,俺闺女前些天还好好的,还打电话催俺回去陪她置办嫁妆,没,没想到……我苦命的娃呀,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扔下你爹不管了啊?”再也克制不住满腹的悲痛,这个老实的庄稼汉子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周建斌明白了,他这是要回去奔丧啊,无端端喜事变成了丧事,怎能叫人不伤心呢?况且老黑又是如此地疼爱他那个宝贝小四儿。
  “周老板,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我来是想要回那几件寄卖的东西,明天一早就和我家五儿一起回乡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周建斌顿时慌了手脚,想到第二天便是交易的最后日期,他告诉老黑让他多等一天,老黑不肯。再三地相留,直讲的唾沫都快干了,也说服不了他。老黑告诉周建斌,这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得了家人去世的消息,照理说是要日夜奔丧的。昨天夜里得了信,原本就要立即动身的,只因为收拾行李没办法,已经耽搁一天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周建斌告诉老黑,东西是已经卖了,不能还他的,好在只隔了一天,只能兑了现钱给他,老黑同意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银行才刚开门,扣除掉自己该得的五万元回佣,周建斌付给了老黑四十五万。拿到钱后,老黑带着他那小五子急匆匆地走了。
  再说方大川那边,自从定好了交易的日期后,周建斌便整天窝在店里眼巴巴地等着他。可是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却始终不见人来,打电话联系方曼,也找不到人。找到她的住处时邻居告诉周建斌,这里几个月前已经被卖掉了。望着这空荡荡的屋子,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中了别人设下的圈套了,睁大了欲哭无泪的双眼,周建斌颓然地—屁股坐到了地上。那天支付老黑的四十五万,除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生意本,另外又向朋友借了十多万,说好一个星期内归还的,可事情弄到这个地步,难不成要把店卖掉拿来还债吗?在这种绝望和无助的状态下,周建斌别无他法,终日只能是借酒浇愁。
  又过了几天,阮梅突然回家了。走到丈夫的面前,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了他。照片上两个正在谈笑的男女居然就是钱大海和方曼两人,“他们……怎么会认识的?你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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