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8期

史上第一阴谋家李林甫

作者:汕头大



使张九龄的形象在玄宗面前一落千丈。
  在围绕萧曼的任免一事上,李林甫彻底战胜了张、裴。萧曼当时任户部侍郎,属李林甫一派。萧旻比之李林甫还要不学无术,有一次在与中书侍郎严挺之“同行庆吊”时,竟将《礼记》中的“蒸尝伏腊”读作“蒸尝伏猎”。严挺之故意又问了一遍,萧曼仍旧读错,严挺之将此事告诉了张九龄,说朝中竟然有“伏猎侍郎”这号人物。耿直的张九龄就以此为由弹劾萧曼,将其贬为歧州(今陕西歧山)刺史。李林甫恨严挺之至极,暗中寻找机会,准备陷害他。正巧,此时蔚州(今河北蔚县)刺史王元琰获罪入狱,严挺之准备设法救他出来。李林甫见时机难得,便暗中禀告玄宗,说严挺之袒护王元琰,该一同治罪。张九龄觉得严挺之无辜,帮严说了几句好话,但玄宗这次再也不听他的了。张九龄又托裴耀卿救严挺之,此时已对张、裴二相很不满意的玄宗就以私结朋党为由,将张、裴二人“罢知政事”。
  两个“眼中钉”去除,大快李林甫之心。他在朝堂上目送二人离去,众臣都敢怒而不敢言。唐玄宗命李林甫“代九龄为中书”。后来李林甫又找了个机会,参了张九龄一本,玄宗又贬张九龄为荆州长史。至此,李林甫独揽大权,开始了他更加阴险丑恶的行径。
  李林甫深知,自己若想为所欲为,必须蒙蔽住玄宗,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为了防止群臣中有人参奏他,他坚决地“杜绝言路,掩蔽聪明,以成其奸”。
  他先是明目张胆地召集朝中所有谏官,威胁他们不要“乱说话”。朝也有耿直之人,如咸宁太守赵奉璋,不畏其淫威,上书告其罪,结果被李林甫知晓,诬陷其罪,“杖杀之”。从此无人再敢进言。朝中百官的威胁解除了,但还有刚入仕途的新官,李林甫也怕他们嘴巴不严,在皇帝面前走露风声。于是他施计把持了取仕之途,使入选之人皆为自己的党羽。李林甫很重视“养君欲”。将玄宗伺候得很美,根本不想接见其他大臣。李林甫投玄宗所好,在美女、花销方面极力满足玄宗的穷奢极欲,麻醉玄宗的神经。玄宗曾满意地说:“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亨。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有了玄宗的充分信任,李林甫更加地大胆妄为,搜刮民脂民膏,以致“利尽上腴”、“车马衣服侈靡”。
  对于下面的文武百官,李林甫“妒贤嫉能,排抑胜己,以保其位”。有一天,玄宗突然想起了被贬的原中书侍郎严挺之,问李林甫严挺之现在何处,似乎还有重用他的打算。李林甫马上召严挺之的胞弟严损之来“叙故”,貌作亲密状对严损之说皇上很惦念他兄的近况,“须作一计,入城对见,当有大用”。按照李林甫的授意,严损之替兄写了一张奏折,“奏称风疾,求还京师就医”。严损之很感激,以为李林甫是在为他们兄弟出力。哪知李林甫拿着奏折对玄宗说:“挺之年高,近患风,且须授其闲官就医。”玄宗听了,只有嗟叹,重用此人的计划只好作罢。
  李林甫用同样的伎俩,又对付了卢绚这个潜在的对手。他为了阻止卢绚被玄宗重用,就把卢绚的儿子召来,告诉他皇上想委托他父亲去管理交、广两州的事务,如果他父亲害怕路途远,最好先去告老还乡。卢绚确实怕远行,果真就上书说自己年老不堪重用,结果被贬任华卅I刺史。不久李林甫又“诬其有疾,州事不理”,将卢绚贬至太子员外詹事这个闲职。从此,卢绚也不会惹李林甫费心了。
  牛仙客病逝后,刑部尚书李适之升任左相。李适之是唐太宗的曾孙,精明强干,“昼决公务,庭无留事”,成了李林甫的又一个强劲对手。李林甫就暗中寻找对付他的办法,终于心生一计。李林甫告诉李适之,华山有座金矿,开采出来可以大大增加国家财富,皇上还不知道此事。李适之也没多想,就将此事奏知玄宗。玄宗很高兴,又问李林甫怎么看。李林甫却说:“臣知之久矣,然华山陛下本命,王气所在,不可穿凿,臣故不敢上言。”玄宗听了,觉得李林甫真是忠心一片,考虑问题周到,而李适之就太马虎草率了,因此下令:“自今奏事,宜先与林甫议之……适之由是束手。”后来李适之终于知道了李林甫的真面目,为了保住性命,索性辞去相位。李林甫便引荐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为左相、同平章事。李林甫知道陈希烈没有真本事,遇事只会唯唯诺诺,所以引为同列。从此,军国机务都由李林甫一人决策。
  李林甫在对待竞争对手的策略上,不仅设圈套,阳奉阴违,还会利用他人之间,的矛盾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户部尚书裴宽,一直为玄宗所器重,李林甫怕他一朝得势,因此总是防着他。李林甫又看到刑部尚书裴敦复立功颇多,受玄宗表彰,心里也不舒服。随后李林甫发现二裴之间有矛盾,便趁势挑拨,使二裴水火不融。后来李林甫用计谋使二裴相继被贬,将两个威胁“各个击破”。
  李林甫除了关注京城百官的动向外,还对边帅紧密防范。唐建国以来,历朝都用名臣忠良做节度使镇守边关。这些名臣因为军功往往会从节度使直接升任宰相,即所谓“出将入相”。这可是李林甫不想看到的。天宝六年,他向玄宗进奏:“文臣为将,怯当矢石,不若用寒族胡人;胡人则勇决习战,寒族则孤立无党。陛下诚以恩洽其心,彼必能为朝廷尽死。”玄宗准奏。这可称了李林甫的心,因为少数民族将领不识汉字,即使功劳再大也不可能人朝拜相,李林甫就可以更好地控制朝廷。这下,胡将安禄山得以重用,将精兵强将集中在北方,从而造成后来的安史之乱。因此,史学家有这种共识:“禄山倾覆天下,皆出于林甫专宠固位之谋也。”
  李林甫除了耍手腕外,在打击政敌的凶狠程度上,也在逐渐加强,渐渐地凶性毕露、野心膨胀、为所欲为。他在家中特别设立了一个专用厅堂,形如弯月,称为“月堂”。每当他要陷害某位大臣,就住进“月堂”,费尽心思琢磨害人的法子,“若喜而出,则其家碎矣”。
  李林甫为了更好地陷害打击异己,还特意豢养了许多治狱吏,充当他的帮凶。他聘用了吉温和罗希爽这两个亡命之徒作为心腹打手。在李林甫的授意下,二人制造了许多冤案。李林甫的政敌中凡是落入吉、罗二人之手的,没有一个能逃脱厄运,时人称之为“罗钳吉网”。其中比较大的冤案就有“李适之案”、“韦坚案”和“杨慎矜案”等等。
  
  恶贯满盈终遭报
  
  李林甫作恶多端,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总是担心遭刺客暗杀。于是,他改了先前宰相“驺,~-T-过数人”的旧制,而“先驱百步,传呼何卫,金吾为清道,公卿辟易趋走”。晚上睡觉心里也不踏实,“居则重关复壁,以石瓮地,墙中置板,如防大敌。一夕屡徒床,虽家人莫知其处”。李林甫甚至连家人都防范,其内心恐慌到了极点。
  就连他的儿子将军监李岫也对他这位父亲很有看法。一天他陪李林甫到后花园散步,看见一个拉着重东西的下人,李岫指着此人对李林甫说:“人久处钧轴,怨仇满天下,一朝祸至,欲比此人得乎!”李林甫虽不高兴,却也无从辩驳。
  这真是草木皆兵,众叛亲离。有意思的是,首先出卖他的正是他的亲信——户部郎中吉温。吉温属于“墙头草”类型,见安禄山深受宠幸、势力渐大,便弃李林甫而依附安禄山,并和安结为兄弟。吉温告诉安禄山:“李右丞相虽以时事亲三兄,必不肯以兄为相;温虽蒙驱使,终不得超擢。兄若荐温于上,温即奏兄堪大任,共排林甫出之,为相必矣。”羽翼渐丰的杨国忠更是与李林甫誓不两立,他瞅准机会,状告李林甫与蕃将阿布思有异谋。而当初被李林甫认为容易对付的陈希烈也作证,玄宗“由是疏林甫”。李林甫“时已有疾,忧懑不知所为”。天宝十一年,李林甫罪恶的一生画上了句号。他死后,玄宗才终于认清了他的面目,斥责李林甫“妒贤嫉能,举无比者”,还“制削林甫官爵;子孙有官者除名流岭南及黔中”,并且还劈开李林甫的棺材,挖取其含在口内的珠玉,剥下金紫朝服,另外用小棺按庶人的仪式埋葬。恶贯满盈的李林甫,终于落了个死后也难逃惩罚的下场。
  200多年以后,宋朝的文学家欧阳修主修《新唐书》时,把李林甫列入《奸臣传》中,并且评价道:“木将坏,虫实生之;国将亡,妖实产之。故三宰啸凶牝夺辰,林甫将蕃黄屋奔,鬼质败谋兴元蹙,崔、柳倒持李宗覆。呜呼,有国家者,可不戒哉!”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这样写道:“凡在相位一十九年,养成天下之乱,而上之不寤也。”
  李林甫虽已经死去1200余年,但直到今天,他还引起我们太多的思考。一个不学无术、只会争权夺势的小人,何以宰相一当就是19年,并且深受宠信、备受重用呢?这里面固然有李林甫善于权术,大搞阴谋的原因,但是“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唐玄宗姑息养奸。他才应该是主要的肇事者吧?
  
  编辑/汪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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