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2期



论道教传记的史学价值

作者:刘永海




  最后,对动物等生命体的爱护。对动物等生命的爱护是仁慈好施的延伸,爱护动物的先决条件是对动物施以仁慈之心,不杀害动物,与之和谐相处。卷十二“陈安世”条云其“禀性慈仁,行见鸟兽下道,避之不愿惊动,不践生虫,未尝杀物”(12)。类似的记述还有许多,如卷三十九“王柯”条云其“每大雪时,施粒食以济禽兽”(13)。又如卷二十八“郭文举”条所云其居深山十余年而无患,丞相王导迎至京师问曰:“猛兽害人,先生独不畏耶?”文举曰:“吾无害兽之心,故兽不害人”(14)
  爱护动物还要在动物遇到危难或需要帮助时对之实施救助。如卷三“玄俗”条云玄俗曾为汉河间王治病,不日即愈,玄俗分析这与河间王“尝放乳鹿”,有仁心而感天有关;卷九“尹澄”云其“曾行山中,遇鹿有伤足踬顿不前者。澄哀其苦,乃以药封之”;《后集》卷四“花姑”条云其曾遇野象中箭,来投于她,花姑为除之,其后每衔莲藕以献姑。《仙鉴》中仙真对动物的尊重皆源于自发,并无求得回报之图谋;而上述诸例中,每个善待生命的人,或由此升仙,或遇困难时得到动物们的护佑,都有良好的结局。《仙鉴》实际上宣扬了这样一个命题:人对其他生命的尊重换来它们对人的友好与保护。
  《仙鉴》还有反对滥割草木,提倡爱护自然的思想。卷二十五“潘师正”条云其曾谓弟子曰:吾实无用天恩,滥加为道士衣,皆上之所赐,复处以崇构,兴动土工,屠割草木,惊扰禽兽,吾罪人也。虽然兴建工程受帝室支持,但潘师正还是为破坏了本来和谐的自然环境而痛心。《仙鉴》还记载了有的高道美化自然的事迹,卷五十二“龚元正”条云其“手植松杉数十万株”,在当时尤为可贵。
  
  三、丰富的校勘和辑补价值
  
  《仙鉴》对早期仙传多有采录,但随着道教的发展,后世对历代仙真的崇奉程度、信仰方式也在不断发生变化,道教传记的许多内容也随之不断丰富和发展。这一特征在《仙鉴》的文本上即可反映出来。唐宋以来,道教人物大多不见于史传,道教传记又散佚良多,实赖《仙鉴》保存了不少道史资料。
  
  (一)对现存道教仙传的增补和校勘价值
  《仙鉴》继承了前世神仙传记的许多成果。具体而言,如早期道教神仙传记《列仙传》共收仙真71人,《仙鉴》全部收录,但非是简单翻版。其中,“轩辕黄帝”及“老子”地位特殊,需析出重点渲染,单独成卷;“尹喜”入卷八、“安期生”入卷十三;诸如“毛女”、“女几”等女仙辑入《仙鉴后集》;所余60人,一并组成《仙鉴》卷三,但在内容上,又有所增益。如“铿”、“陆通”、“萧父”、“东方朔”、“阮丘”等,显然非单据《列仙传》而成,材料上必另有来源。另外,《列仙传》每位传主后皆附有八句三十二言赞语,《仙鉴》则无。
  葛洪《神仙传》是早期道教神仙传记的代表,对后世道教传记的影响十分深远,《仙鉴》在文本上对之多予采录。卷四之“白石生”、“沈羲”、“若士”、“沈文泰”等4人,卷五之“皇初平”、“沈建”、“华子期”等15人,卷七之“董仲君”、“王兴”、“戴孟”等4人,卷八之“尹轨”,卷十之“李八百”,卷十二之“刘京”、“严青”等13人,卷十三之“马明生”等3人,卷十五之“栾巴”等7人,皆源自《神仙传》,其他卷帙也有源自《神仙传》者;总之,《神仙传》之人物,《仙鉴》多予采录。
  直接作为《仙鉴》来源的还有陶弘景的《真诰》。《仙鉴》卷十七共收仙真21人,其中,“冯良”、“郭宗”、“淳于斟”、“桃俊”、“刘翊”等15人,系直接源自《真诰》而成;卷二十之“赵威伯”、“刘伟道”、“夏馥”、“范幼冲”等4人,还有卷二十一“张玄宾”、卷三十四之“王玄甫”、“王仲甫”等则参照《真诰》,并有许多增补。《仙鉴后集》卷三“郭芍药”、“赵爱儿”,卷四“周爰支”、“张桃枝”、“王进贤”等女仙也直接取自《真诰》,《仙鉴后集》中还有一些女仙虽不直接源自《真诰》,至少是选取其中许多资料。
  南唐沈汾《续仙传》三卷载飞升、隐化道士共36人,《仙鉴》吸收者为卷三十六“朱儒子”、“王老”等8人;卷三十七“酆去奢”、“蓝采和”、“张果”等6人;卷三十八“刘商”,“罗万象”等4人;卷三十九“杜升”、“羊愔”等3人;此外,尚有卷四十“闾丘方远”、卷四十一“聂师道”、卷四十九“马自然”等,亦源于《续仙传》。
  唐朝著名道教学者杜光庭的《墉城集仙录》六卷,为女仙专著,实收38人;《仙鉴后集》六卷,亦专为女仙而作,所记女神仙凡120人。二者在道教神仙传记中均有突出地位。《仙鉴后集》继承杜光庭成果之处甚多,如《后集》卷一“金母元君”,卷二“九天玄女”、“云华夫人”、“昌容”、“太阳女”、“女几”、“盱母”,卷三“上元夫人”、“紫微王夫人”、“南极王夫人”、“太真王夫人”、“灵照李夫人”、“钩翼赵夫人”、“王奉仙”,卷四“樊夫人”、“东陵圣母”、“王法进”,卷五“太玄女”、“西河少女”、“园客妻”、“杜兰香”。事实上,《仙鉴》取材广泛,一般不单以一种传记作为材料来源,往往是多种文本的结合体。如“樊夫人”、“东陵圣母”、“西河少女”等传记以《神仙传》为最早,《墉城集仙录》有所递补,《仙鉴》又有增益。
  南宋金丹派南宗五祖之一白玉蟾著作很多,其《玉隆集》为净明道重要史料,现收于《修真十书》第六书中(三家本《道藏》第4册)。《仙鉴》有关净明道主要人物的记载便以该书传记部分为蓝本。《仙鉴》卷二十六“许太史”,文甚长,依据《玉隆集》卷三十三“旌阳许真君传”和卷三十四“续真君传”,略有增删;卷二十七“吴猛”等14人,除“兰公”、“许大”、“胡惠超”采自《玉隆集》卷三十六《诸仙传》外,其他皆源于《玉隆集》卷三十五《逍遥山群仙传》。在内容上亦偶有新材料加入,如“胡惠超”条,即增入唐明皇开元时以诗送还山、明皇三公主从胡惠超学道、胡氏最显之门人弟子等内容。
  《仙鉴》所继承之书尚多,不能尽举。以上所列作为《仙鉴》文本依据的诸家传记,皆现存于世。相对于存世道教神仙传记而言,《仙鉴》的史料价值主要体现在对前世传记的增补和校勘上。
  关于对前世传记的增补。主要有两种情况,一者是增益新篇,如卷三“赤松子”、“陆通”、“萧父”、“东方朔”等条目,比《列仙传》中的内容增益较多;再者是增加对前人记述的注释、考辨、评论的内容。如卷三“宁封子”所增注释比原文还多,“务光”附有大段的“道一曰”,加入著者之独到见解,“师门”既有深入的考辨又有精到评述等。无论是增益新篇,还是详加注释、考辨和评论,在《仙鉴》这部大书之中,皆甚为普遍,此乃本书重要特征。
  关于对前世传记的校勘。国学大师刘师培早有论及:“(是书)所据之书匪一,然语均有本,如卷三多据《列仙传》,卷五以下多据葛洪《神仙传》。其足校二书讹脱者不下数百十事,此均有裨于校勘者也。”(15)今以《道藏》本《仙鉴》,与通行的守一子《道藏精华录》本《列仙传》互校,几乎每传皆有三五处异同,甚至更多。刘师培只强调了《仙鉴》对通行本《列仙传》、《神仙传》的校勘价值,事实上,《仙鉴》连同《续集》、《后续》六十余卷,诸多篇帙均有校勘之用。如《仙鉴》及《后集》中,至少有五十人直接取自《真诰》,其卷十七来源于该书者更是占据绝大多数,今以二者互校,所得良多。
  
  (二)对亡佚或残缺道教传记的辑佚价值
  历史上,道教神仙传记不可谓少,由汉至宋,编纂者未曾中断,为《仙鉴》的编修提供了极为丰富的史料;而许多前人传记今已亡佚,有赖《仙鉴》保存大量史料,其于道史之功莫可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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