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地方出版社的许多有分量的新书仍然给人带来无数读书的兴味。几位看了上月《新书录》的同志对记者说,他们非常同意表彰象齐鲁书社这样一些出版社。这个月他们送来的四种新书,仍然都是站得住的作品。一位青年红学家特别欣赏傅璇琮的《李德裕年谱》,叮嘱记者归去细读此书序言第三节。原来这里有这样的话:
“在漫长的中国古代社会中,改革者提出的主张虽然符合历史前进的方向,但其本身的遭际往往是不幸的,后世的评论往往是不公正的。盖棺未能定论,这是历史常见的现象。我们现在一些史学史的著作和论文,往往多从正面论述一些为通常所肯定的史书,而不大重视古代有些人如何利用历史记述和历史评论来歪曲、毁谤历史上有成就的人物。”
从这段叙述看,作者写《李德裕年谱》的宗旨并不在单纯地整理一些资料。我们期望作者在《年谱》的基础上,有完善的《李德裕传》问世。
谈到齐鲁书社,《读书》杂志的一位负责人对我们说,她前几个月去济南开会,专门去拜访了这家出版社。齐鲁书社只有三十个人,其中编辑十三、四人。他们每年出书四五十种,为了不降低出书的“品格”,很多书宁可亏本,平均每种赔四、五千元。当然也要出赚钱的书加以弥补,不过绝对不出“砸牌子”的书。说到这里,我们想起齐鲁书社出过的《古文观止今译》。这类书市上不知有多少种,但齐鲁版较有分量,博得好评(见《读书》一九八四年第七期),可见上述云云,并非虚语。这样的地方出版社,是令人肃然起敬的。
一位年轻的史学专家,希望我们也注意一下中州古籍出版社的书。他欣赏他们的《夏文化论文选集》。“夏文化”是否存在,哪些文化遗存可以算作“夏文化”,学术界讨论已久,争鸣不已。现在此书将半个世纪以来有代表性的文章编集为书,加上必要的前言、附录,等于给这一场讨论暂时作一小结,以利以后继续探索。谈到这里,一位老编辑慨然说道:出版界习惯上瞧得起著作,看不上编选的资料。《李德裕年谱》同《夏文化论文选集》说起来并不是著述,只是一种资料,但是就它的价值说,实在不比有些陈陈相因的专著差。
陈列在这里的湖南几家出版社的出版物也引起注意。湖南的出版业近几年特别发达,岳麓书社、湖南教育出版社都是地方出版社中的新兴翘楚。湖南教育出版社的《杨树达诞辰百周年纪念集》的问世,说明对杨树达先生这样一位积学的老知识分子的重视。此书编辑、印装俱佳,确实是下了功夫的。岳麓书社同时出版的《尚书易解》(周秉钧著),是杨树达先生当年发现、推荐的作品。几十年来,因种种原因未能印行,现在出版,也是对杨先生的一种绝好纪念。岳麓书社在著名编辑钟叔河主持下,年来业务有不少进展。他们出的《走向世界》丛书最为引人注目,最近为应年底香港书展需要,出版了一种合订本,记者曾有幸一见,可惜在这个月的“服务日”中尚未及陈列,这里只能预为介绍了。
参观陈列新书之际,频频有人向记者推荐各地出版的“高级科普读物”或“学术性普及读物”,认为这是值得出版界注意的一个新项目。陈列在这里的有《数学是什么》(湖南教育版)、《湮没的世界》(知识版)、《生活中的人体工程学》(四川科技版)等等。现在市上低俗的普及读物颇不少见,有识的出版社当然不必去争出这类书籍,但是非常需要出版一些雅俗共赏的读物来争取读者,赢得市场。事实上,历史上很多大作家善写“小作品”,认真发掘起来,确是大有可为的。
《读书》服务日之页
本刊特约记者 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