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弗林公司自从一九一五年开始出版佳作选集的工作,最初由爱德华·奥勃林任总编,在编选的范围和标准方面,都远不及今天的广泛和繁多。奥勃林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前线阵亡,编辑工作由玛莎·富莱女士接任,一九七七年八十岁的富莱老病逝世,死时由她编选的第三十七卷尚未最后完成。从一九七八年起米弗林公司改革了编选程序,每年邀请一位名作家或小说评论家,担任特约编辑,作最后评选的主持人。这样由于各个主持人的不同评选标准和角度,因之给选集每年带来了新鲜的不同的气氛。评选主持人所选的二十篇全文刊出,初选时的另外一百篇,则在选集书尾详列篇名,作者姓名,首次发表的刊物名称、期数,以备读者参考。
厄普代克在一九八四年选集的《引言》中,提出了他编选此书的标准:“我所要的故事,必须在开头几句就能使我括目相看,而被吸住不放;读至中段视野扩大,对人类的活动愈益认识深入或敏锐;到达故事结尾给人一种陈述完满的感觉。也就是说,读者至此是否能与作者共同发现开始想写的故事已如愿以偿。”这才算是好故事。
厄普代克的选本之不同于往年的,即此选本自第一篇至末篇(《命运的印证》及《球僮假日》),或多或少以死为主题或接近死亡的故事约占半数以上。厄普代克认为,尽管现代生活经过重重“处理和防范”,死神依旧是位不速之客,大自然无法拒之于门外;相反,今天的科学界正慷慨地突出滞留人间的重要性。半个世纪前,美国最佳短篇小说选(创刊于一九三六年)中不少是强调人类出生之难,而更近代的主题却变成离去人间之不易。一九八四年最佳作中如《安魂术》,《无望的历程》和辛茜娅·奥齐克所写的《罗莎》等篇的女主人公都为生活坎坷所折磨,却力求老人保健医学和无痛苦死亡的途径。这些题材竟和八十年代初短篇小说中,普遍反映的寄宿情侣,小集团活动,摊贩商人,电视生活和分崩离析的继母后父及其子女的杂乱关系等情节的构思,同样流行。
本集中入选的作家中,有不少是新人,多半来自次要刊物和地方性杂志。今年大型刊物的作品收入选集中,有《纽约人》的五篇,《老爷》杂志和《巴黎评论》各一篇。编者认为热门新作家里克·德玛里尼斯的《继父金特》,故事的第一句便是“我的父亲举枪自杀才一年,母亲便改嫁一个五金推销员特鲁莱……”,第二段第一句又是“那年春天特鲁莱跳水寻短见,母亲才三十二岁,自从和这位阴阳面胆小鬼的男人生活了四年,她那股子勃勃生气,便逐渐消失了”;作者继续用幽默多于讽刺的手法细述母亲第三次重新过着饱藏祸心的婚姻生活。玛丽·乌德的《无望的历程》写一个患乳腺癌的妇女自杀未成,却执着地讳疾忌医,终于走向无望的终点。
这批新作家大都以情节曲折多变和笔调急转直下,来反映今日美国的离奇生活见胜。如麦迪森·S·倍尔的《裸女》,写一穷人在陋室中供奉一条神圣的美人蛇作伴;李·K·阿鲍特的《命运的印证》,写一个人死于车祸而阴魂不散的故事;其它还有劳利·贝的《冷室》,写老式男女的爱恋生活等。这些故事的背景都离不开死神,而其笔法,则殊为新颖,厄普代克称之为罕见故事,归入稀世类,也属于一九八四年佳作选的对象。这一类小说颇多。
老作家中选而在两个选集都出现的是辛茜娅·奥齐克的《罗莎》,并获欧·亨利的首奖,被认为是写死亡的权威作,故事叙述一个疯女与死者的长时间对话,反映了弗洛立达劳苦人民的生活。以写怪诞恐怖小说出名的卡罗尔·J·奥茨也有一篇《“内罗毕”猎狮记》入选。小说述一位时髦的顾客以一套华丽入时的新装作为代价,雇得一名年青而又漂亮的妓女作伴,进入纽约一处高级公寓里应付一对神秘的男女;妓女只许表演肖伯纳笔下“卖花女”的角色,,雍容华贵而不许开口说话。这场戏演得使男方十分满意;事后送她上出租汽车,她独自坐在车内如释重负,同时又茫然若失,因为除了她身上那套免费得来的华丽服装,她得到了什么呢?
本年度的最佳短篇小说,虽然以突出新作家新题材,新写法为主,但也有少数几篇例外,如安德鲁·杜布斯的《父亲的故事》是出希腊式的小悲剧,写一位虔诚的父亲为掩护爱女黑夜车祸杀人之罪,不惜违反天主教教规,既不报警,也不向神父忏悔。另一篇是加拿大女作家梅维斯·迦兰脱的《兰娜》,也是讥讽正统罗马天主教教条遇到现实生活时,便只能接受挑战,因人而异,成为上层社会中的生活点缀而已。
(The Best American Short Stories 1984,ed.by John Updike,Houghton Mifflin Co.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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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