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时有研究周作人的文章刊出,范围多以一九四五年周氏入狱为下限,其实此后周氏还有一个晚期,时间在一九四九——一九六七年。这段时间不短,著作也不少。生前出版者有《鲁迅的故家》、《鲁迅小说中的人物》和《鲁迅的青年时代》,身后则有《知堂回想录》、《周曹通信集》和《周作人晚年手札一百封》问世。近来岳麓书社印行陈子善编《知堂集外文·<亦报>随笔》、《知堂集外文·四九年以后》二册,收周氏此期零散文章近千篇,约百万字。周氏这一时期著作在思想上和艺术上很少受时世影响,还是地道的“周作人特色”,所以不应为文学史家和文学评论家所忽视。在思想上与此前一脉相承,仍以“常识”为其核心,多道及他人所不道者;在艺术上则更进一步,可谓臻于极境了。可惜向来选本从不收入一二。陈君编这两本书,也许竟可为研究周氏乃至现当代文学开一新领域。或者说这些文字因为种种原因,于周氏生前无甚社会影响,诚然,但不得因此便忽略了它。说到陈君编的两本书,亦不无缺憾:第一,周氏本来编有一本“木片集”,是这一时期所作散文的自选集,虽未出版,究竟编得了,如今拆碎而统称为“集外文”,于著者未免欠尊重;第二,《<亦报>随笔》与“四九年以后”的区分没有多少道理可讲;第三,两书之外,还有遗漏,如周氏为所译《枕草子》写的《关于清少纳言》一文(载外国文学出版社《日本古代随笔选》中),又,张菊香编《周作人年谱》所收之周氏所作遗嘱,这里也不见收入。
补白
止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