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诗的释文应为“五合可参虔礼谱,偶然欲作最能工。”方文把草写的“最”字看成“寂”字了。“虔礼谱”指孙过庭(字虔礼)的《书谱序》。孙过庭是唐代垂拱年间的书法家兼书法理论家,吴郡人。其《书谱序》是中国书法史上最著名的书学论著。文中议论主观客观因素对书法创作的影响时,提出“五乖五合”的论点,认为“一时而书,有乖有合,合则流媚,乖则雕疏。略言其由,各自有五,神怡务闲,一合也;感惠徇知,二合也;时和气润,三合也;纸墨相发,四合也;偶然欲书,五合也。”而“五乖”则为:心遽体留;意违势屈;风燥日炎;纸墨不称;情怠手阑。他然后说:“乖合之际,优劣互差。得时不如得器,得器不如得志。”这就是“五合可参虔礼谱”一句的出处。钱先生整首诗是论做诗的,主旨即在于不要为写诗而去找诗,而应当等诗情诗兴来寻人时再写,两者大有区别。这正与“乖合之际,优劣互差”同解。所以第五六两句说孙谱可作印证,“偶然欲作”时得到的作品往往是最好的。偶然欲作,就是“诗来寻我”之时。明白无误地论诗创作,那位学者却从这两句诗里看出了批评毛泽东的含义,真有点匪夷所思。难道毛氏什么时候提倡过写不出诗时要硬挤吗?从方文看,那位学者主要是从“五合”一词生出的分析,但即使“五合”是“六合”少了一合,怎么就判断是少了“天”这一合,而不是别的合呢?外界常认为大陆人看什么都以政治因素放在首位,其实从他们编文学史、发奖金之类的事例来看,他们何尝不是如此?近些年来似乎比我们还走得远。
方丹先生释文的另两个误字,是“酒熟钩来复一中”句的“钩来”误释为“钓成”了。三处误释,当是因对草法不太熟悉所致。
但对这一联,“药通得处宜三上,酒熟钩来复一中”的出处和含义,我由<SPS=0097>浅,没有弄明白,希望看到通家的解说。
读书献疑
戴明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