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外说禅》(张中行著,黑龙江人民出版社,6.40元)——无怪为这本书作序的启功先生看到这四个字先就鼓掌大笑,细参来,果然这里面有机锋:以“禅外”作为“说”的屏障,是先占据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那么进一步,要说,而且竟真的是说“禅”,这也须两个条件,即:深解而不虔信(或曰存疑)。解是“说”的条件,疑是立身于“外”的必须。人生是一,人生之道多歧。以儒家的顺生来说,佛释的路是逆生,即由灭欲而灭苦。顺生的路走不通了,或某时某地,遭遇挫折,则不妨掉转来走一走逆生的路。虽也未必行得通,但一顺一逆,中和了,即使并未移动半步,却至少求得一个暂时的宁静,缓解一下不堪之苦。作为佛家的一种修持方法,禅,说到底,也还是一种求解脱法。常语云:条条道路通罗马。这是从一面说,是对的。但从另一面,也可以说,条条道路皆不通——从理论上讲,走得通,但实践上,真正走起来,加上各种各样的实际条件,是否走得通?就不好轻下断语了。一条有自己特色的人生道路,终须自家一步步走来。不论哪一家,都只是人生某一方面的经验与智慧,又多半是一种理想。有理想,自然比没有理想好。作为一种追求,是摆脱人生苦恼的一种办法。但理想与现实,毕竟有距离,有时甚至是很大的距离,禅的境界,当然也不例外。对禅外人来说,禅是为人们提供了一种破除常见的新的思维方式,一种打破旧范的新的语言方式。就此回过头来——这一本《禅外说禅》是否也是一种破执?破禅里禅外之人对“禅”之执,对机锋公案之执,以及论述机锋公案本身的有理与无理,创造与模仿,亦即作真伪之别。此外,是否尚有禅外的“大智慧”?是否藏有说不尽的味外味?则须读者诸君自家“饮水”了。(北京东内大街264号墨缘斋书刊部代售)
早就听说百花文艺出版社编辑印行了《海内外新诗选萃》,但直至近日,才获见去年出版的一卷(2.90元)和今年的春之卷(3.20元)两册。书的印装很是精美,纸好,排版也漂亮。所选的诗,以我的欣赏水平,岂敢作月旦评,倒是因此记起今年《读书》第五期中,有两篇文章不约而同地涉及到新诗。一曰:“从本世纪二十年代到今天,近四分之三世纪过去了,而我们几代新诗人所写的恒河沙数作品,却极少脍炙人口传之永久之作。”(吴小如文)一曰:“新诗,在许多人眼中是从外国来的撒旦,比话剧更为洋化。它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挣扎在襁褓之中。”(金克木文)两段话引在这里,不是有点煞风景么?却又不然。吴文谈到的两个问题,即新诗作者一是未能认真求“古”,二是不能刻苦求“洋”(特别是研读原作),便难免自枯其源,诗人们也是认识到了的。读《选萃》中的作品,大致感觉到,大陆作者似溯“古”(意象的选择,情调的表达);海外的作者多趋“洋”(形式上的特点更明显一些),约略显示出两条不同的探索轨迹。新诗还年轻,评论家的深入研究之外,人们更多的是投以热望与关注。望《选萃》不断向读者提供新的信息。
《聂绀弩还活着》(人民文学出版社,8.10元),书以此名,本来有寓沉痛于达观的意思吧,但读过收入集中的一篇篇回忆录,却令人感到这一题名的格外沉痛。一个永远不能在人们记忆中消失的人,却永离我们而去,怎不使相识与不相识“泪倩封神三眼流”!“他讲真,不怕得罪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属于古人所谓‘狂狷之士’。他不拘小节,小事马马虎虎,大事决不糊涂。他重友谊,重信义,关心旁人远远胜于关心自己。他从不计较自己的待遇和地位”……人们说,“绀弩还活着”,是因为能够这样活着的人,并不多。人们惋惜他的死,并非叹他未及期卧之寿,而是他才华超绝却屈辱半生的遭际,尤其令人叹恨。人们说,“绀弩还活着”,又因为同此遭际的,并非一人。人们记得他,就该记得,那样一个时代的悲剧,以及它所造成的无数个人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也许,我们不必再去打搅那终于获得宁静的灵魂,他已经为我们留下了凝聚其全部精神的《散宜生诗集》(虽然他仅仅是余事做诗人),有这血肉铸成的文字长存世间,我们还要求什么呢?但是,“绀弩已经成为一部情感的老书。朋友们聚在一起时一定要翻翻他。因为他是我们的‘珍本’,是用坚韧的牛皮纸印刷的。”这本纪念集所展示的,就是朋友们翻阅“珍本”的情景。“聂钳弩还活着!”但愿这诚挚的呼喊不至于惊扰他。
捕捉新的机遇,迎接新的挑战,开拓新的未来,这是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跨世纪”丛书的编著者们编写这套丛书的目的。这套丛书目前已经出版了:《华魂高扬》、《寻找毛泽东》、《学潮现象》、《共和国的第三代》和《跃上新的境界》。
《华魂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转换》(丁青、刘东著,3.65元)对中国文化的内涵、中国文化的特征,中国文化在历史中曾经经受过的冲击与整合和目前面临的挑战与选择进行了论说和分析。书中,作者是这样描写中国文化的:“中国文化是一个以汉文化为主体的多民族文化的结合。”“中国文化是一个开放度、包容度极高的系统,保守性和排他性都不是中国文化固有的本性。……中国文化是善于创造的文化,更是善于吸收融合与贡献的文化。”我想,一种民族文化的劣汰就在于它能不能吸收与融合。中国有这么优秀的文化,那么这个民族也应该是很有希望的。
《寻找毛泽东》(吴方泽等著,3.65元)。大学校园里曾一度出现过“寻找毛泽东”的思潮。作者认为,这是中国社会文化的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它包含着人们对毛泽东时代公平和稳定的怀念;对毛泽东时代人们的道德素质的怀念;对毛泽东时代的社会风气和领导水平的怀念及毛泽东的讲话和著作的惊人魅力。作者以毛泽东的辩证唯物思想、阶级和社会矛盾学说来分析现时代的社会和经济问题。把人们对毛泽东的怀念从理论上予以说明。
《学潮现象》(周英等著,2.60元)。作者认为,学潮现象几乎包含了各种社会矛盾。因此,解决学潮现象的首要一点是尽可能的解决引起学潮的各种社会主要矛盾。同时,作者批评了那种学潮一来紧张一阵,学潮一过天下太平,而不去深思和解决学潮产生的根源的做法。书中,关于学潮现象的分析和记述并非尽如人意,那么,会不会给人以启迪呢?
《共和国的第三代人》(杨帆著,3.20元),记录了共和国第三代人曾经为他们的信仰付出的努力,反思了文革中他们所犯的错误,诉说他们的痛苦。同时记录了改革十年中他们的奋斗历程。作者将这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读者。读罢书,让人感到如卢梭写《忏悔录》时所说过的话:“……不论是善与恶,我都同样坦率地写了出来。”这正是本书的最优处。
《跃上新境界》(陈新夏著,3.20元)。本书以哲学的历史发展为背景,揭示人类认识的演变进程;以介绍科学的思维方法为主旨,阐述了当代青年应努力掌握的思想观念;以现代建设的需要为坐标,分析当代青年的思维特征和思维的误区,论述跨入新的思想境界的认识方法。
从上述五种书可以看出,跨世纪丛书所谈内容都是当今青年人所关心的。
《毛泽东与当代中国》(李君如著,福建人民出版社,6.60元)对毛泽东的思想体系在实践中发展和演进的过程作了研究。为了它的准确性,作者认真地学习毛泽东各个时期的著述,研读与毛泽东思想紧密相关的马、恩、列、斯的众多篇章,而且不厌其烦地阅读浩如烟海的历史文献,档案材料,报刊资料等等。正是作者下的这番苦功夫才使得本书在论述毛泽东的一些思想上有了新的进展。当然这也是作者将毛泽东思想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和具体环境进行具体分析的结果。
《总统的性格》(〔美〕詹姆士·戴维·巴伯著,胡杰等译,四川人民出版社,9.90元)的作者是美国著名政治学家。此书曾被认为是“政治传记的里程碑”。书出后,在美国曾两次再版。由此可见其影响。书中,作者对本世纪美国总统的性格进行了分析。他把美国的总统性格分为消极被动型、主动消极型、主动积极型、战斗型、义务型。作者的分析结果是,总统的性格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们的成败。以总统的性格,预测他们在白宫的表现,有助于选举一位更理想的总统,这大概也是本书成功的关键吧。
《影响世界的一百件大事》(上海图书馆参考部编,上海三联书店,4.00元)介绍了堪称在世界历史发展过程中影响的一百件人和事。内容涉及到政治、经济、历史、科技和文艺。编者们从浩瀚的史料中撷选而成的这本书是想用提纲挈领的方法,介绍一些基本的历史知识,帮助读者了解世界演进的脉络。不管是从事什么工作,也不管是从事哪种研究的人,茶余饭后读读此书,了解点世界历史知识也是件有益的事情。
《避开通货膨胀的改革》(洪银兴等著,四川人民出版社,3.85元)针对的是改革中出现的价格改革和它可能带来的通货膨胀问题。改革中出现了通货膨胀,这使经济的发展和包括价格改革在内的整个经济体制改革陷入了困境。在我们这样一个以短缺为特征的发展中国家,总需求不用刺激便处于经常性的亢奋状态,因此,中国经济的发展不宜利用通货膨胀政策。虽然通货膨胀与价格改革没有直接的联系,但稍有不慎,便会触动通货膨胀的神经,加剧通货膨胀,从这个意义上说,触动通货膨胀的价格改革是通货膨胀政策的一部分,也是研究通货膨胀问题的一个重要方面。那么,采取什么样的价格政策才不会引发通货膨胀呢?请看此书。
《股票证券交换要决》(路易斯·恩格尔、布伦丹·博伊德著,倪克勤、曾令富译,四川人民出版社,3.50元)一书在美国畅销了六百多万册,但本书在翻译中删去了相当一部分章节。股票证券是今年人们普遍关心的话题之一。但人们对关于股票证券的知识确知之甚少。本书则有助人们了解证券交易的基本知识。书中详细地介绍了证券交易的规则和技巧以及普通人怎样参与其中的交易。介绍了股票和债券的种类;证券市场的组织和活动;证券公司和经纪商在证券交易中的作用;怎样凭保证金帐户买卖证券;证券交易中的买空卖空;股票选择权交易;证券交易市场行情分析等等。
原以为散文是寂寞的,但百花文艺出版社的《中外散文选萃》(第一辑,3.20元)却印行了两万册,可知高山流水,不乏知音。以个人好恶论,对集中出自女性笔下的几篇作品格外欣赏,也赞同文末的推荐人语:“也许是由于女性更敏感、更细腻、更多情、更执着,也许是由于女性的直觉和感受的方式不同,我认为近年来女性散文总体上优于男性”。这里自然无意独倡“婉约”之风,相反,“豪放”之作缺少精品,倒是令人遗憾的。只是,不同于诗歌也不同于小说的散文,似乎特别需要有一点灵气存乎其中。是否近年来女性的灵气稍多于男性?抑或男性的灵气每为天才所掩,而女性志浅才疏,无能涂写长卷,便以一点聪明来抒写性灵?不过,正如集中《闲话散文》一篇汪曾祺先生所言:“反正,写散文,就宗璞说的,要有真情实感。”真巧!汪先生援引的,又是一位女性作家之言。但不论“散文”,还是“真情实感”,倒都不是女性的专利,正不妨“一竞雌雄”。
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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