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剑雄新著《悠悠长水——谭其骧前传》第163页述谭其骧离开浙大,其背景是“杭州解放后不久,中共接管浙江大学的领导决定历史系停办一年”,后来“校方宣布历史系不再恢复”,于是谭其骧在《竺老热肠奖掖后进》(收入《一代宗师竺可桢》)中说:“我不得不离开浙大,转来复旦。我相信,浙大若能像竺老当校长时那样继续办下去,我是不会离开浙大的。”在谭之前,竺可桢已于“接事浙大十三年”之际悄然离杭赴沪。因为有谣言说竺将出任“维持会副主席”,“留杭则极难剖白对于政治上有何关系,乃决计暂时避开”,岂知杭州解放,浙大却出现壁报,谓竺“受英美教育之毒,做事不彻底,不能对恶势力斗争,只剩科学救国空谈,厌恶旧而怀疑新,走中间毁灭之路”(《竺可桢日记》),竺可桢返校已不可能。后来裘克安等发起拥竺返校签名运动,而终由马寅初出掌浙大,竺北上任中科院副院长。
竺不在浙大,不久胡刚复等六十余人即遭停聘,竺在京闻之亟叹:“可知浙大接管情形与北大、清华、南开可谓全不相同也。”而像历史系,葛先生说:“解放初,各所大学对文科一些系科和某些专业的教师都有过不同形式的调整或安排,历史系一般都先后恢复,而在浙江大学这样一所有影响的学校却采取了停办的措施。”谭其骧遂在全国院系调整前即离开,他不愿改教公共政治课(陈乐素、孟宪承、陈学昭等时讲授之),而愿从事本行。谭之后,王淦昌、陈述彭、马寅初、钱令希、王葆仁、苏步青、陈建功、谷超豪、贝时璋、谈家桢等不久也调离浙大。
葛先生说:“近来得知以理工科为主的浙江大学在重办文科多年后,终于决定恢复历史系,谭其骧地下有知,必定会感到欣慰。”遗憾的是这个消息并不确切,所以谭教授尚不能“地下”“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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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