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撰稿人是文化市场的活跃分子,是文学从贵族化走向平民化的一种表现。自由撰稿人不仅同编辑打交道,更要同书商们谈生意,他们不仅为大众制造精神食粮,也为自己换取生活费用。卢梭就认为,用作品捞回写作时的伙食费是天公地道的事。由此说来,自由撰稿人未必自由,他们为了谋生,以文换饭,以文媚俗,文章可以成批量地制造,还可以进行剪贴、复制,各种谣言和传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成为“大作”。自由撰稿人为什么如此津津有味地炮制文化垃圾?说到底,这还是商业化、平民化的结果,文章不再是经国之大业千古之盛事,它与形形色色的信息资料一样,在大众传媒上昙花一现,蜻蜓点水。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另一部分自由撰稿人不甘心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官场上的拍马奉承和缛繁的公务中消磨掉自己的精神追求,毅然辞去公职,专事写作,在稿纸与书籍间获得空前的自由。此举带有浓厚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色彩。写作不能给他们带来荣耀,也很难给他们带来万贯家产。他们以一种比较冷清、孤寂的生存方式与这个喧嚣与浮躁的时代对话,坚韧地守护着生命的艰难与写作的浪漫。他们用写作这种方式来呵护尚未荒芜的精神家园。
自由撰稿人就是由这么矛盾的两类人组成,以文字为摇钱树,巧舌如簧,连篇累牍地编造花边新闻的人可以称为自由撰稿的人,他们的思路漫无边际,他们是写作的机会主义者,没有信仰,没有理想,甚至连自已成形的观点都没有。他们的写作不可谓不自由。这些人拿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就是“无特操”。他们忽而玩深沉,忽而又装出“娘娘腔”,忽而又温文尔雅,笑容可掏。他们的写作自由到不用脑子,不动感情,剪刀一挥,或用电脑COPY即可完成。另一类,是执着于写作的人,他们可以用生命捍卫写作的神圣性,因为除了写作他们一无所有。他们是撰稿的自由人,他们不为物役,不为利诱,深居简出,孜孜以求,他们的文字是思想之窖酿造出的酒,浓香扑鼻。
没有信念的写作是不足道的,在这个写作泛滥的时代,两种自由撰稿人尽情地享受着文字游戏或精神宴席带来的无穷乐趣。
短长书
丁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