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固称王莽“好空言,慕古法”,只希望王莽成为当时周公伊尹,王越界代汉则是有违先训,而反对力量微弱,所以这都不成大问题。问题出在社会秩序出现过渡时,严重的“反常形式”。西汉末突出的问题在土地兼并和社会危机加剧。这是反常形式突出问题,需要认真理性地解决。如卡尔波普所论述的,只有少数社会建构是人们有意识地设计出来的,而绝大多数的社会建构只是“生长”出来的,是人类活动未经设计的结果。马克思也指出社会是一个自然发展的过程。而王莽干脆来了个重新设计,社会总动员,从王田私属大钱到降奴服于,“教民煮草木为酪”,忽略了反常形式,忽略了人的因素不确定性,忽略了各个阶层利益特殊性。他的道德理想也只能形成社会混乱。
于是王莽改制范围不断扩大,对人的控制加强。王莽作为道德君子付出巨大的代价,但道德标准的普世化,未免强人所难,大臣阴违阳奉,小民“盗贼起”,结果差强人意,所以对人的控制也就剩下了屡试不爽的严刑酷法了,为道德形象找了把利剑,如此悖论,王莽所描述的复古蓝图也只能成为大棒下的社会生活全面控制。因为社会生活中如果有任何一个部分没有加以控制,那就有可能酿成意外变化危险的力量。最终吕母起义,社会力量激变,各种矛盾都指向了王莽,他的道德理想国全线崩溃。最终也吞食了他自己,也为社会留下了毁灭性的伤害。王莽的道德理想覆灭了,他的悲剧诞生了。我不知道这样的悲剧是否会重演?
说《读书》
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