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据我了解,有一些大学老师还是很欢迎盖大楼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办公室问题就可以解决了,目前一些大学老师的办公条件实在是太差,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共用一间办公室。虽然大学要重视大师,不要强调大楼,但是,大学还是要有大楼,没有楼,老师怎样工作,学生到哪里去上课?
杨福家我反对学校盖超高大楼,但绝对不反对学校为满足教师、学生因学习、研究需要而建造的大楼。这样的楼要盖得人性化。美国得克萨斯大学2004年11月18日,有一个重大的仪式,就是两幢大楼同时开工。一幢大楼是德州仪器公司投资30亿美金在学校旁边建设的二层大楼,这是一个芯片工厂。另外一幢楼是投资8500万美金在校园内建设的一幢四层建筑,建成后它将用于自然科学与电气工程研究,发展纳米科学以及其他交叉学科,成为美国最先进的大楼之一。在这里,各学科交叉,科研人员最容易接触,相互来往,交流学术思想。就在大楼开工仪式前,学校在SCIENCE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纳米科学的研究文章。
中国的大学要不要造这样的大楼?当然要!应该按照需要多造实用的高科技大楼,特别是在今天的中国,90%以上的大楼是在高耗能的情况下运转,智力集中的高校应带头建造生态节能型大楼。宁波诺丁汉大学正在考虑设立培养研究生的生态建筑专业。
熊丙奇我们的大楼建设,没有考虑到人性化、学术化设计以及以教授、科学家为中心的管理。比如,有的大学,有的大楼宁愿空关着,也不肯分配给教师,而是按规定教授一人一间,副教授两人一间,讲师三人甚至四人一间,即便有了大楼,教师也不能做到一人一间办公室,这怪不怪?还有的大楼,规定晚上十点以前教师、学生要离开,楼下的职工要来清理,说是方便管理,为了安全,可是很多教师这时正研究得起劲呢!所以,没有以人为本的思想,再多的楼也发挥不了作用。
杨福家大学的发展需要地理空间,地理空间太小,实验室、教学楼、办公楼等连基本的办学要求都达不到,就会影响发展。但是,有没有必要把学校发展到5000、6000亩呢?不一定有必要。建设这么大的校园,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和精力?这5000多亩的校园维护成本有多大?但似乎现在扩展校园已经成为一种趋势,全国的重点大学、名牌大学,包括复旦大学、清华大学、上海交大都在扩张校园。
熊丙奇在经费的使用上,国内高校一般比较注重硬件投资,比如买设备、盖楼房什么的,对于人力资源的投资,比如给教师多少钱等,往往做起来比较难,有各种管理制度限制。
作者补记有一次我对一所学校的领导说,一个学校发展新校区要20多亿,这20多亿为什么不能用到教师队伍身上呢?这位领导说,现在做什么都要立项,你把项立在教师队伍上,怎么可能拿到那么多钱,甚至通过的可能都没有,立到设备上、建筑上,往往就好批一些。发展大学就是征地盖楼,看来不仅仅是学校领导的思想,还与我们的政策导向有关。
杨福家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家对大学的投资开始增加。我认为,国家应给大学更多的自由度,要让他们自己花钱,不能管得太多。具体操作管得太多,学校就会没有自己的特色。哪怕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也不是拥有所有的学科领域,也不是在所有的领域都很强。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在工程领域就比较弱,但他们不去追求。我们现在巴不得所有的方面都要先进,要办文科,理科也要先进,这是不对的,学生的全面发展就靠你办系吗?这是追求大而全,是为了在学校评价中,获得更好的分值。世界上有些名牌大学很小,没有几个专业,但是这些专业都很精。学校可以发展一些新的学科,但是对新学科的要求,不能沿用一样的标准,一个学校的所有学科不可能全部建成一流水平,能有少数几个学科建成一流水平就不错了。政府要让学校自己决定学科的发展,要让同行来评价学校的办学水平。由政府组织的学科评审,反而会影响学科的创造力。政府的评审,其目的是使学科加强规范化、标准化建设,而规范化、标准化恰恰是创造性的死敌,因为不符合规范就不能存在,于是大家没有个性而去追求共性。
熊丙奇其实,不仅对学科,就是对具体的课程,现在国家也直接规定,比如要求某个学科,必须上多少门核心课程。
杨福家在美国,课程设计很宽松,它也有核心课程,但是核心课程不是由政府决定的,而是由教授来决定。每个学校有自己的特色,而且在教学过程中完全可以体现自己的特色,否则不同学校教出来的学生,就没有了特色。
熊丙奇这是政府参与过度所带来的一方面问题;另一方面,则可能分散办学的精力,要去应付各种评审,开各种会议,写各种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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