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
我很可能是中国的公主的影子。但我不是生活在巴比仑。也好像不是生活在中国。我好像生活在纽约。或者是在罗马。对,是在纽约。那么,你呢?你是王子吗?你是沙漠上的王子还是巴比仑的王子?对了,你是一个牵骆驼的王子。 |
剑: |
不,我不是王子。我不是沙漠上的王子,也不是巴比仑的王子。也许。可能。对,我是一个牵骆驼的王子。我漫游世界,是想找到我唯一的亲人。不,也许是两个,还有一个是女儿。 |
红: |
难道你也是你女儿生下的? |
剑: |
我是母亲所生。但我从未见过母亲。我从未见过我的亲生父母。是沙漠的母亲把我抚养大的。沙漠上那位无名的国王也对我很好。我是在沙漠上长大的。我不是女儿生的。 |
红: |
你也许会认得我的女儿的。你们也许是熟人。很熟的熟人。是亲人。很可能是亲人。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沙漠上来的牵骆驼的王子,也许跟我一样,是和我一起,是女儿生下的,牵骆驼的王子?
我不是公主。我是公主的影子。我的姐妹们刚才你都看见了。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睡去了,就在睡着了还要跟着主人东跑西跑。只有在夜里,在黑漆漆的子夜,在主人沉睡之时我们才随风而来随风而去,唱歌跳舞过上一些自由的时光。我不是公主。我是公主的影子。我的公主也不是巴比仑的公主,不是巴比仑王的女儿。我是我女儿的影子。我是公主是女儿的女儿。是纽约的公主,是耶路撒冷的公主。是阿拉伯的公主。是波斯的公主。是印度的公主。是埃及的公主。是希腊的公主。是非洲的公主。是亚洲的公主。是欧罗巴的公主。是美丽的公主.是沙漠的公主。是吉卜赛的公主。是爱斯基摩的公主。是澳大利亚的公主。是岛屿的公主。是春天的公主。是大雪的公主。是风的公主。是鸟的公主。是红色印第安的公主。是毛利的公主。甚至我是中国的公主。
(红向台下高喊:
车夫!
车夫!
上来!)
(两位老车夫上场) |
红: |
(对宝剑介绍):
这是我的两位车夫。
一个叫老子。
一个叫孔子。
一个叫乌鸦。
一个叫喜鹊。
在家里叫乌鸦。
在家外叫老子。
在家外叫孔子。
在家里叫喜鹊。
他们是我的两位车夫!
他们在道路上
在东方的道路上
在太阳经过的道路上
为我——一位疯公主
拼命拉车子。
我知道我已疯狂。
老子!
乌鸦!
快叫唤一声!
给沙漠上的王子听听!
(那老人哇哇呜呜叫了一阵)
孔子!
喜鹊!
快叫唤一声!
给沙漠上的王子听听!
(那另一老人哇哇呜呜也叫了一阵)
沙漠上的王子!
你听见了吗!我看见你头骨向两边长出了两枝花!
一点也不谦虚,
一点也不鲜红,
在那儿偷听,
我这两位车夫,
老子和孔子的对话,
鸟鸦和喜鹊的对话。
沙漠上的王子,
你到是说一说,
那到底是花,
还是犄角? |
剑: |
是耳朵。
他听见了使他心碎的一切。 |
红: |
难道你的心碎了吗?
心碎了是什么样子?
像桅子花,
还是像梅花?
难道你的心碎了吗?
你的几根肋骨下面
难道冒出香气了吗? |
剑: |
没有什么香气
只是在流血? |
红: |
还是流血好。
血的香气更重更浓。
在桅子花的日子* 里梅花开放。
一样的劳香。
一样的幸福。
这究竟是谁的时光?
在巴比仑的日子中沙漠无边。
一样的白天。
一样的黑夜。
一样的流血。
一样的疯狂。
这究竟是谁的地点?
这究竟是谁。
这、究、竟、是、谁?
这究竟是谁?
现在坐在我坐的车上。 |
剑: |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你就是红。你就是你自己啊! |
红: |
背后传来歌声。
背后美丽无比。
鸟儿的活。鸟儿说
我的什么我不说。
你的什么我不说。
你的话我不说。
我的话我不说。
你说什么我不说。
你想什么我不说。
你做什么我不说。
你有什么我不说。
你是什么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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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书此处为“日于”,疑是印刷错误,今改之。——骨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