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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武堂终于在狂奔中勒住马头,龙文章紧随其后,坐在他身后的欧阳一头摔了下来。龙文章哑然地看着狼狈的欧阳:“你不会骑马?”
“我不会的事情很多。”欧阳苦笑着爬起来。
“可是骑马……”
“如果贵党追得不那么狠,我一定会学。”
“他是谁?”蒋武堂诧异地看着这两人,心高气傲的龙文章一向很少对人表现这样的关注。
“他……救了我们,”龙文章犹豫着,突然打算一瞒到底,“一个热血的市民。”
欧阳走过来,向蒋武堂微微鞠了个躬:“一个被您通缉的市民,一个共党。”
蒋武堂愣了半晌才想起他发的通缉令来,怆然苦笑:“这么说蒋某被个共党救了?这算不幸还是大幸?”
“在下并没有救谁,司令孤身奋战……”
“孤身奋战?你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命还挺大,这算不幸还是大幸?”
“如果要我说,这是打仗,没什么不幸也没什么大幸。要跟今天死了的那些人比,司令自己还能选择个死活,这真是……过奢侈了。”
蒋武堂一愣,看龙文章,龙文章强笑了笑:“他说话就这样,又臭又硬,不过有种,真的有种。”
蒋武堂讶然:“龙文章说别人有种?恐怕那不是一般的有种。”
欧阳认真地看着蒋武堂:“在下只希望司令不要太过轻率,和鬼子有作战经验的军官不多,司令拼了,拿人命换来的教训也就完了,换个战场却不知救得多少人。”
“你真以为我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在防线后边开了道大门,重庆的某人就算不置我于死地,全中国的老百姓也得把我唾死!”
“看司令有心无心。”
蒋武堂气极反笑,对着龙文章说:“我跟没跟你说过,共党就是一群吃野菜扛土枪,还以为自己能打胜仗的人,什么都没有就只好讲心。”
龙文章生硬地赔笑,他并不太同意蒋武堂的说法。
“可我们还就打赢了!”欧阳终于有些恼火。
“苟且而已!”
“我是不是像个苟且的人?”
蒋武堂挤出丝强硬的笑容,龙文章不自在地将头转开。
欧阳叹一口气:“其实我挺羡慕司令的。”
“蒋某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让人羡慕的?”
“你们都能堂堂正正和鬼子打仗,可我,永远只能躲在影子里边。”欧阳在一棵树跟前坐下,侧侧头就可以看见沽宁上空的烟火,他忧郁地看着,眼里也似乎映着火光。
龙文章犹豫了一下,撕开身上的日军服装给蒋武堂包扎,他转头看看欧阳,欧阳已经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睡着了。
“这人不坏。”龙文章轻声对蒋武堂说。
“我知道。”
“血还没止住。”
“一会儿就不流了。”蒋武堂不太想说话,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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