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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答谢辞

  [美〕辛克莱·刘易斯(1930年12月)

  如果一定要我表达接受诺贝尔文学奖的这份荣耀之感与兴奋之情,我恐怕会唠叨个没完,令人生厌,因此我谨以简单的“谢谢”来表达我的谢意。

  在此,我拟谈今日美阿文学的某些动向、危机以及令人鼓舞的展望,我将以出奇的坦率来谈这个问题—完全的坦诚、尽管失之直率,但我不愿用其它方法来侮辱各位,—我将不得不得罪其中涉及到的,我所极其钟爱的国土上的机构和人们。

  然而我恳请诸位相信,我绝非乐于埋怨,命运之神对我己十分厚爱了,我并未遭受多少磨难,也不怎么贫困,而受惠沐恩倒不少。有时,由于我的书和我个人,多少受到过激烈的抨击—加利福尼亚州有位正直的牧师,读过我的《艾尔麦·甘特利》后,渴望带头围剿我,好好惩罚我一顿;而另外一位缅因州的圣洁人上怀疑是否有正当可行的方法以便将我打人大牢。此外,比任何愤怒的责难更难忍受的是某些新闻杂志记者中的老油条,那种我们美国理语称作“我在俱乐部认识他’‘的一伙人,肆意批评说,他们对我个人非常了解,我个人充其量只能是个低级人物,决不会是个作家.但是,尽管我时而遭受如此过分的侮辱,虽然我自己也多方加以辩解,我仍不会傻到寄希望于会有一些公平的批评出现。

  不,对我个人而言,我井无意做什么不平之鸣,然而就美国文学总的景况.以及它在这个国家内所处的地位而言,我则感到相当不平二在这个产业主义、金融和科学极其昌盛的国家In,却只有建筑和电影是受人重视和具有活力的艺术。

  我可以用一件事来举例说明,它偶然涉及瑞典文学院和我自己,这事发生在儿天前,就在我搭船从纽约来瑞典之前,在美囚有一位博学、极受爱戴的老绅士,他曾是牧师、大学教授以及外交官,现在他是美国文学艺木院院士,不少大学曾授予他荣誉学位。作为一位作家,他主要以描写钓鱼之乐的轻松愉快的小随笔而闻名。我并沁汰为靠鳍鱼或鲜鱼的收获为生的渔夫会觉得那是一个有趣的职业,不过,在少年时代我却从这些随笔中增长了不少见识.假使你不是为生活所退而去浦鱼的话,捕鱼这件事上蕴含着某些t一分重大的、精神上的意义:

  这位学者公开指出,把诺贝尔奖颁给一位像我这般多方嘲弄美国社会的人,诺贝尔鑫员会和瑞典文学院已经侮辱了美国。我不晓得,作为一位前外交官,他是否企图从这件事引发国际争端,或是要求美国政府派遣海军陆战队登陆斯德哥尔摩来保卫美国的文学正义,但我希望不是如此。

  我愿意这样假设,对一位如此博学,拥有神学博士、文学博上,以及其他许多我不清楚的堂皇头衔的人来说,事情或许会与众不同,我不妨假设,他曾经这样推理过:“仅管我个人讨厌这家伙的书,不过瑞典文学院颁奖给他这件事对美国可是一种荣耀,因为他们开始认定美国人不再是一个处在荒山偏野的幼稚的民族,因为自卑才会畏惧批评,而今天这个国家成年了,能够冷静和成熟地考虑别人对它的任何剖析,不管这种剖析是不是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我甚至愿意如此假定,一位这样具有国际声誉的学者会相信,谙熟斯特林堡、易卜生彭托皮丹的作品的斯堪的纳维亚诸国家,不会因一位作家的言论而感到大惊小怪的;何况,这位作家最无政府主义式的断言也不过是说,美国这个国家以她所其备的财富和力量尚未产生能满足人类最深邃需求的文明。

  我相信,斯特林堡很少高唱“国歌”,也很少在扶轮社演讲,然ICI瑞典似乎井没有为难他。

  我之所以如此不仄其烦地讨沦这位博学的钓鱼者的批评,并非因为这批评本身有什么重要性,而是因为它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在美国,我们大部分人—不仅是读者,甚至也包括作家‘仍然对任何不是歌颂美国一切事物的文学感到惶恐,必须得像歌颂我们的美德那样歌颂我们的过失。在美国,一位小说家为了使自己的作品成为畅销书,同时也为了作品能真正受人欢迎,他必须这样描写:所有的美国男人都是高大、英俊、富有、正直的男子汉,此外个个擅扫高尔夫球;所有的美国城镇都塞满了这样的邻里,天天无所事事,只是四处转来绕去,彼此亲切地打着招呼;而仅管美国女孩可能野一点,她们终究会变成为贤妻良母;此外,就地理L来说,美国只由儿个部分构成:纽约,全住着一些百万富翁;西部,仍然保持着美国人在1870年时所具有的那种喧嚣的英雄主义;而南方,人人住在永远泻满着月光,散发着木兰香味的农家乐园。

  20年前,诸位在瑞典读过我们的某类小说家的作品,瞥如德莱塞和维拉·凯塞的作品,但在当时的美国这类小说家并不受欢迎,而且影响力也不大,今天这种情况并无多大改变正如我在前面引为例证的那位伟大的钓鱼协会会员所泄露的,我们仍然最吓崇为大众化杂志写作的那类作家。他们以热情洋溢地带着教诲意味的合唱方式单调地唱着:1亿2000万人了a的美国仍保持着纯朴的、田园牧歌式的风味,像她仅有4000万人n时1般;在一家拥有万名员1的厂内,其劳资双方的关系仍然保持着和谐与单纯,仍像1840年的工厂只有5名职工时一样;如今住在为层大厦公寓,备有3辆汽车,书架上摆5本仿,下周即有离婚危机的家庭,其父子关系夫妻关系依然像1880年住在四周绕着蔷薇只有5个房问的木屋时一样;而且,最妙的是,美国已经完成革命性的变节,乡村风味的殖民地迈向今日的世界帝国,而门姆大叔的牧人式的清教徒式的纯朴则丝毫没有改变。

  我的确十分感激那位钓鱼协会的会员、他多少给我定了性,因为,既然他是美国文学与艺术的领导人,那么他可以说是已经解放了我,让我有权利坦率地谈及该协会,正如他过去谈及我一样。任何真诚地涉及今日美国唯理智论的研究非考虑该奇妙的机构不可。

  然而,在我论及该协会之前,请让我描述一种我的想象几天前,在横渡大西洋汹涌海浪的航程中,在无可避免的倦怠里,我以如此的想象来自娱。我想诸位一定清楚,到目前为止,诺贝尔奖颁给我这件事在关国丝毫不受欢迎,无疑对诸位而言这种现象并不新奇。我想,战至当诸位赠奖予托马斯·曼(我认为他的《魔山》似乎已包含整个欧洲的科慧)或者甚至当诸位赠奖予吉卜林(他的作品极具深邃的社会意义,权威的评论认为他重新创立了大英帝国),或者当诸位赠奖子伯纳·萧时,总有人抱怨诸位在同国作家中弄错了人选。此外,我还这样想象过,如果我之外的某些美国作家当选的话,又会招来什么样的闲言碎语呢?假如诸位选上西奥多,德莱塞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哪怕其他美国作家处在我的位置情况也会与我相同。其实德莱塞所取得的成就的愈义远远超过任何其他人,他在得不到谅解屡遭憎恨的情况下独自迈进,开创出条新路,将美国的小说从维多利亚式、豪威尔斯式的怯懦与斯文转入充满生命活力的真诚、勇敢和热情。如果没有他的开拓,除非我们愿意被囚禁人狱,否则我怀疑我们之中是u有人能够表现出生命、美和恐怖。

  我伟大的同行舍伍德·安德森公开赞扬过德茉塞的这种地位,我乐意附和他。德莱塞在30年前大胆地出版了他的第一木小说《嘉莉妹妹》,我25 年前读过它, 。它给闭关自守、沉闷的美国宛如带来一阵自由的西风,而且对我们索然先昧的家庭生活来说,这是自马克·叶温和惠待曼以来带给我们的第一丝新鲜空气:

  然而,诸位若是颁奖给德莱塞先生,你们可能会听到来自美国的怨言;他们会抱怨说,他的风格过于累赘—我不十分确知这神秘的字眼“风格”究竟指的是什么,不过我常在某些二流批评家的文章内发现这个字眼,我因此假想它一定存在确切的本质—他们还会批评说,池用词粗糙.他的作品统统过于冗长。此外,那些尊贵的学者会这样埋怨;在德莱塞的世界里,男男女女常是充满了罪恶、悲剧和绝望,不是充满乐观和美德,后者才吻合于真正的美园人。

  此外,若是选上尤金·奥尼尔先生,他曾在10年或12年间彻底改变I美国的戏剧,从一个优雅精巧和阴谋诡门的虚假世界转入一个光辉、恐惧和伟大的世界,然而会有人提醒诸位说,他的剧作里有些远比嘲弄更为恶劣的东西—在他眼甲,人生并不是学者们在研究中所精心安排好的那个整齐样子,而是一种可怕、宏大,时而十分恐怖的东西,类似咫风、地震、和毁灭性的人火。

  此外,若是诸位颁奖给詹姆土·布兰奇·卜贝尔先生.有人就会告诉你们,他的作品太怪诞恶毒了。同样地,有人会告诉诸位,维拉·凯塞小姐仅管在她的小说巾表达了内布拉斯加州农夫的质朴美德,但在她的小说<沉沦的女子》中,她不忠实于美国明显的、永存的、可能沉闷乏味的美德,而描写一位放纵无耻的女人,甚至让贞德的人们也感受到她不可思议的魅力,在这部小说中缺乏任何的道德意味:同样地,亨利·门肯先生是最差劲的讽刺家;而舍伍梅·安德森先生竟认为性如同钓鱼是生命的一种动力,在这事上我犯了邪恶荒谬的偏差;再如厄普顿辛克莱先生,作为一个社会主义者,他的罪恶即是反对美国资本主义式大量生产的完美无疵:而约瑟夫·赫格希默先生是称不上美国人了,囚为他把优雅的态度和外表的美视为忍受日常饮活不可缺少的东西;此外,欧内斯特·海明威先生不仅太年轻了.而且更坏的是,他使用了一业绅士小会说出口的语言,他确信饮酒是人们追寻幸福的永恒方法之一,并且断言士兵了解爱比战场上男人彼此惨烈的杀戮更具意义。

  是的,他们都是邪恶的,这些我的同行们,若是诸位选上他们,那么正如选上我一般,同祥会被认为是一种错失,但是作为一位热爱国家的美国人—不过,我得提醒诸位,作为本世纪30年代而非19世纪80年代的美国人—我庆幸他们几位是我的同胞,而巨我会带着骄傲谈及他们,正如下列等人对于欧洲的意义:托马斯·曼,H“C。威尔斯,高尔斯华绥、汉姆生,本涅特,福克特温格,塞尔玛·拉格洛夫,温塞特,海登.斯拍,阿努吉欧,罗曼,罗兰:

  这就是我的命运写照,往返晃荡于乐观主义与悲观主义之间‘不过这也是任何写作或论及任何事物的美国人的命运—美国在今天世界{可说是一个最矛盾、最郁闷,最动荡的地方。

  这样,我在此充满骄傲地一一提及在我看来是令日美目文学界的几位伟人,我无法一一列举其他十几个的名字,倘若有时间,我愿意好好地将他化赞扬番;现在我不得不言归正传,以下是我的结论:在商业私科学方面,我们确实拥有丰富的、充满活力的标准典范、但是在当今的美国文坛,甚至包括除了建筑和电影以外的所有关国的艺术领域内却没有可资改善的协商方案,没有呵以追随的芡雄也没有得以谴责的坏人,没有可以遵循的道路,同时也没有什么必得避开的险径。

  关国的小说家、诗人、戏剧家、雕刻家或画家必须独立上作,困惑之时,除了他自己的诚笃,没有别的力量能帮助他。

  当然,这种境况是许多艺术家的共同命运。流浪者兼罪犯决不可能有个满意舒适的避难所,让高雅的淑女们挥着他的手,安慰他饥渴的灵魂以及更饥渴的肉体。这是个真正的俊杰,命运注定他要比所有的公醚和有权有势的主教在历史上活得更长久,他不屑去触摸他们的长袍,他也因此命定住在贫民窟,嚼干硬的面包屑。

  美国的艺术家井没有如此贫穷。真的,我佑得到的报酬还很不错,只是作家是个失败者,他无法佣有自己的司膳侍者、汽车和棕桐滩上的别墅,在那儿他就差不多可以和银行业的人老板交际了。然而,一个作家不仅没有这些,他还被一些比贫穷更糟的事物所压抑一一他常常觉得白己创作的作错于社会无足轻重,读者只期望他是一个修饰师或小社,或者人家好心地接受他,当他是、位嘲讽家,仅管吠得多厉害御不咬人的,池可真是个好人呢但不管怎么说,在这出产so层大厦、数以自万计的汽车亿万蒲式」毛小麦的国家内,他当然毫无价位厂。向}t他没有机构,没有团体,他小能从其中获得激励,无法得到他愿煮领受的批评,也无法得到对他来说是无比珍贵的赞赏

  那么我们到底有些怎样的机构呢2

  美国文学艺术研究院的组成分子包括几位优秀的画家、建筑师和政治家,诸如极负盛名的大学校长巴待勒、勇气令人钦佩的学者克罗斯,此外,有几位第一流的作家:诗人罗宾逊和佛洛斯特,月山开放的评论家亚当斯,以及小说家伊迪丝·华顿、哈姆林·加兰、欧文、韦斯特、布朗、惠特洛克和布斯·塔金顿。

  然而,‘亡没有容纳纳两奥多·德莱塞、亨利·门青.找们最活跃的批评家乔治·简,纳森,她虽还年轻,却俨然足我们戏剧批评界的领导人;尤金·奥尼尔,我们无可Vc敌的最优秀的剧作家;以及真止具有创造力的诗人文森行·米莱卜尔·桑德伯格、罗宾逊·杰佛斯、马歇尔、林赛和李·’哥斯特斯,他们的《斯蓬河诗集》与过去任何出版的诗迥然不同,这些诗是如此清新、威严从摸索和胆怯中解放出来,它启迪和开创了一个美国本土的新诗派;它也没有容纳下列的小说家和短篇作家,如维拉·凯塞、约瑟夫·赫格斯海默、舍伍德·安德森、林·士讹德纳、欧内斯特,海明威、路易斯·布罗姆菲尔德、丹尼尔·史蒂尔、范妮·赫斯特、玛丽·奥斯丁、詹姆士·布竺奇·卡贝尔、埃·巧夕德那·费勃;兵至也没有客纳厄普顿,书克莱,不管你欣赏或憎恶他那积极的社会主义思想,我们不得不承认他比任何一位美国艺术家—不管是小说家、涛人、侧家雕塑家、音乐家还是建筑师都更具国际声誉。

  我并小期望一个研究机构能够幸运容纳所有这些提到的作家,不过一个研究机构竞然容纳不了其中任何一位作家,那它便背离了美国文学中生动的、具有生命力和创造力的一面,它也就与我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起不厂激励民众的作用,它并不能代表今Lf的美国文学界—它只代表了亨利·华滋华斯·朗费罗而已。

  也许有人会这样解释、研究院毕竟只有50个名额,那自然无法容纳矫一位有价值的人。但是,事实却并不是由于名额限制的关系,因为在我们的少数几位天刁.都被拒之研究院门外的情况下,’白却有名额来容纳_几位毫尤才气的诗人,两位写迈俗闹剧的极其无聊的剧作家,两位只得知他俩是大学校长的绅士,一位3。年前以机伶幽默若称的画家,另外的几位绅七、袍歉,恕我无知,我从未听过他们是何许人也

  请让我再次重申,我并非在这里攻击这所美国研究院。我应该说它是一个庞大、高贵以及具有尤叮置疑的威严的机构。再说,它不容纳我们文学界的许多有价值的人物,这也不全是它本身的过错。有时是那些作家本身的错。我无法想象,灰熊般的西奥多·德莱塞参加研究院那种雅典式皇家风味的晚宴会感到舒服自在,而如果他们邀请门肯他可能会用他那令人不好受的挪榆来激怒他们。不,我无意攻击—仅管我不情愿,但现在我还是勉强来讨沦该研究院,其原因乃是因为它是十全十美的实例,它显示出了美国的理性生活和真实的标准这二者之间的严重脱节。

  我们的大学和学院,或是高等学校.大部分存在着同样不幸的脱节。它们之中仅有四所学校做得略为好些,它们是佛罗里达州的罗林斯学院,佛蒙特州的密德贝利学院,密歇根大学和芝加哥大学—芝大的名单卜出现过像罗伯特·赫里克那样优秀的小说家,像罗伯特·洛维德那样勇气十足的批评家,这些学校对当代具有开创意义的文学显出真正的兴趣。然而,在美国·大学、学院、音乐学校和教授神学修理水管、广告招牌绘画术的学校却多如过街之车,不管何时你看见一幢公共建筑,印第安混凝土坚固的墙上有着哥特式窗户,那么你叮以确定那又是一所大学了有着从两百到两万名不等的学生,同样热衷于避开追求高深学问所带来的不利,只热心于获得文科学七文凭来赢取社会上的声望。

  喔,在社会上我们的大学跟民众的关系可紧密呢,特别在运动竞赛方面,一场规模盛大的橄榄球赛有B万名热情的观众到现场观看,每张门票5元,汽车从10里到千里外的各地涌来,观众们出神地注视着22个男人在划有奇怪线条的场地土蹦上蹦下来回追逐二在橄榄球季节中,一位能干的球员几乎和我们最伟大·最值得钦佩的英雄列于同等地位一甚至与亨利·福特,胡佛总统,斑及林白丘校并驾齐驱。

  在科学的某一分支领域内,主宰我们的商业巨子宁愿尊崇那些献身学术的人。我们这些商业贵族中的某一位先生可能会对诗人或画家的想象力大皱眉头,但不管怎么,他却会满怀热情地去对待像密立根卜迈克尔生1班廷、西奥博尔德.史密斯那样的人物。

  但令人闲惑的是,在艺术方面,我们的大学却隐遁起来,远离真实,缺乏活生生的创造,不像它们在社会、体育和科学等方面那样亲近我们对一位美国大学忠诚保守的文学教授而言,文学不是活在今天的普通人痛苦地坐「来便能产生的东西。不;它是某些僵死的东西,它是山某些超人的,不叮思议的力量创造的东西,如果一定要将这些人全当作艺术家的话,那么在魔法般的打字机发明之前,他们至少己经死去100年了。对于任何一位真正J:流社会的绅卜而言,一想到文学能由任何普通人来创造,一想到这些人居然也龋行在大街小巷之中,穿着普通的衣裤,看起来跟一位司机或农夫没有两徉,池们难免会有一些反感二我们的美国教授们希望他们的文学是清晰的、冷漠的、纯净的,以至完全僵死的。

  我认为这种情况是美国大学所独有的,据我所知,对那些牛津和剑桥大学的绅士而言,将威尔斯、本涅特、高尔斯华绥和乔治·摩尔等人与一位像塞缪尔·约翰森那般漂亮稳妥毫无生气的作家相比,似乎是相当不适宜的,而他们却让这种不公正继续存在下去。我想在瑞典、法国和德冈的大学内,也有许多着重分析而不去理解的教授,但在美国这块新创建的、充满活力以及实验性的国土上,人们会期望文学教师们少些禁忌,更具人性一些,从古老欧洲传统的阴影中走出来。

  而他们并非如此。

  最近,在美国的大学之外出现了一股令人惊讶的思潮,叫新人文主义”,当然,现在“新人文主义”一词试图包含许多事物,但实际卜却什么也包罗不了。它意指任何事物,从相信希腊文和拉丁文比当代农夫的侄语更令人感动,到和信任何一位活生生的农夫比一个僵死的希腊人更为有趣。不过,这个暖味的名词被选择用来标志这个暖昧的时尚倒是恰如其分。

  就我目前的理解来看,今天的世界是一个令人兴奋而又充满希望的世界,复杂纷纭的事物使世界由此变得绚朋多姿:齐拍林式匕船、itT国革命.布尔什维兑的农业上业化、船舰、大06。 JL4i 。大饥荒以及科学家对上帝的孤寂的探索在这种氛困卜,没有一位具有创造力的作家会有闲情来追随所有那些新人文主义者冷漠的狂热—这个最新兴的流派重申人性二元沦一它将文学局限在人神间的挣扎,或灵魂与魔鬼间的斗一争

  奇怪的是,神和魔鬼都不许穿上现代的服饰而必须披上希腊人的衣袍。俄狄浦斯对新人文主义者来说是个悲剧人物;处在这充满强迫推销术的世界里,在一群带头人的思想的胁迫下,人们尝试着把自己塑成上帝的影像,然而他们并未成功,池们所能提供的安慰只是说,价活的日标便是发展自我约束—不什人是否曾从这种自制自律中达成什么。这整个思您趋势导致一种陈川的理论,即认为艺术和人生二者必得是顺服的,而且是消极否定的,这种如此阴郁的反动理论竟被引介人这激奋的革命性的甘界

  在这一网土上,人们期望的是勇敢无畏的充满智慧的冒险,怪就怪在这种僵死的理论,这种避开人牛的繁复和危险,而匿于修道院般安稳单调的理论竟会受到这个国家内教授们的广泛欢迎:更槽的是它截断了那些创造性的作家发挥影响的途径,这lke Uy响在很大程度I=来自大学

  可是情况总是女「此,美闻从未有过位勃兰兑斯、泰纳、歌德或克罗塞:

  美国拥有创造性的人才‘而我们的批评界却一直都是如此冷漠,充斥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活动,被一些忌妒的老处女、退职棒球记者和尖刻的教授们纠缠不清。我们的伊拉斯漠一直是乡村女教师。在这种没有人具有升创能力的情况下,我们还有什么标准可言。

  19世纪中叶,由爱默生、朗费罗、罗威尔、雀姆斯、奥尔科特等人形成的剑桥—辰科德这一伟大的圈子便是欧洲的感伤情调在美国文学巾的反映,但它并未传下什么流派,影响也很微弱。惠特曼、索罗和爱伦·坡,以及在某此程度上霍桑也算得上,都是些孤独者、是一}k了被摒弃的.人,被他们那一讨代的新人文主义者所轻视、漫骂、宜到威廉,丹·豪威尔斯出现,我们才开始有了像是标准的东西,而这却是一种非常糟的标准

  豪威尔斯先生是一位最温和、亲切和诚实的人,不过他洛守一种近似虔敬的老处女般的道德观,他最大的喜悦是在教汉牧师的家宅喝午茶他不仅僧恶袋读和淫秽、也憎恶所有那种H- G”威尔斯所称的“欢乐粗俗的人生”在池幻想的人生美景中,也可能存在着农夫、水手和T厂劳工,不过,农夫必是沾不得一丁点粪肥,水乎决不会竞唱浮秽的水手歌,土厂劳工必定对他那好心肠的庄主充满感激,而且他们全都渴望有机会-游佛罗伦萨,对乞丐的占怪有趣他们会报以亲切的微笑;这共美景,豪威尔斯先生竟尤知地信以为真

  豪威尔斯如此深信这种有闲阶级的、新人义主义的哲学,他带给他同时代的人们巨大的影响,这种深刻的影响一直延续到1914年,以及世界大战的骚动期间。实际上,他能驯服我们当今最伟大的作家之一马克·吐监,让这位粗鲁的烈性老头穿戴上理智的礼袍和高顶礼唱,他的影响至今仍未消失。哈姆林·加兰仍然崇拜他,这位作家在各方面都比豪威尔斯杰出,不过在豪威尔斯的影响日,他从一位苟刻但高尚的写实主义者转变为一个殷勤的、无多大意义的训诲家。加兰先牛是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拥有的一位今日美国文学界的领袖,而作为一位领袖,他却惊讶于所有年轻作家的缺乏品味,作品中的男女时常是以违背祈祷书中所写的方式谈恋爱,而且一般人有时也用“大街”的妇女文学俱乐部所避伟的语辞。而同是这位哈姆林·加兰,在他年轻时,在他赴波士顿变得富有教养.而且没有受到豪威尔斯的思想影响之前,他写过二本十分勇敢、充满启示性的写实主义作品:《大路》和(荷兰人山谷里的玫瑰花》。

  少年时代,我在明尼苏达州一个大草原中的乡镇吸读过这些作品,那地方也就是加兰先生在小说中描写的背景环境。这些作品令我感到极大的兴奋,过去我曾在读巴尔扎克和狄更斯的作品时体验到过这种情绪,他们的作品使我相信了把法国和英国的平民描写得如同让人亲眼目睹一般是件可能的事。但我从未料及,有人能舍弃理俗淫秽的细节,而描写出明尼苏达州苏克萨特镇的人们,让人感到置身于他们之中一般。我们的小说传统写法诸位是了解的,它把所有生活在中西部乡镇的人们描写成全是高贵、幸福的人;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肯把生活在乡镇大街巾和睦的、极幸福的生活去与纽约、巴黎和斯德哥尔摩那种不道德的、俗气的生活交换。而在加兰先生的咤大路》里,我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他相信中西部的农夫有时是困惑、饥饿、卑鄙以及英雄主义式的。当我获得了这种新的观点之后,我禁锢的思想由此而获得了解放,使我开始能够按照活生生的真实生活大胆地描绘人生。

  要是这位加兰先生知道是他启迪了我如实地写下了我所观察到的美国,而没有按照威廉·丹·豪威尔斯先生那种把生活看得一片光明的方法去写我们的美国,他不仅会感到不悦,恐怕会十分懊恼了二这是他的悲剧,也是一个充满后示性的美国悲剧,在我们自由的国土上,像加兰这样人士,早年鼓吹白由之路,l衍到头来他们自身却变成了被束缚者,他们的理论也走向反动的一面。

  但是,在豪威尔斯这样的人正热衷于寻求将关国教堂镇那样惨淡的样板时,仍有不少坚定、可靠的人们—惠特曼、梅尔维尔,之后是德莱塞、詹姆士·赫尼克和门肯—他们极力主张,在我们的国土中应该具有比茶几匕优雅得多的东西。

  就这样在没有典范标准的情况下.我们也闯过来了,对于坚毅强劲的年轻人来说,没有标准典范可循也许更好。就我而言,在经过民期对我自己极心爱的国土似乎是悲观的描’育后,我愿意结束这阅辘歌,代之以一首十分动人的乐观主义之歌。

  我对美园文学的前途抱着最大的希望和最热切的信心。我相信,我们正从安全、稳健和难以置信的愚昧的地方主义的琐琐屑屑中走出来。今天,有许多美国青年正从事若如此热情而叮靠的工作.我惭愧我自已的年龄略为老了些.尤法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

  诸如:欧内斯特·海明威,一位锐利的青年,他以剧烈动荡的人生经历来磨砺自己,自订极高的标准来倒i1练自己,这是位真正的艺术家,生命本身即是他的庇护所;托马斯.伍尔夫我相信他只是一位刃岁或者更年轻一点的男青年,他惟一的一本小说《天使望家乡》可以与我们最杰出的文学作品媲美他是位酷爱生命的拥有潜力的作家;桑顿怀尔德,他生活在写实主义的时代,重温过去的美梦,他动人地抒写了永恒的传奇;约翰·道斯·帕索斯,他憎恶巴比特式安全稳妥的标准,他获得犷革介性的卓越成就;史蒂芬·贝尼特,以他对老约翰·布朗的荣耀的回忆,在美国的单调和简陋中重建了史诗的规模,迈充尔·高尔德,他揭露了纽约曼哈顿东区新开发的犹太伙;以及威廉·福克纳,池冲破了南方占老的传统;此外,还有十来位年轻的诗人和小说家,其中多人口前留居巴黎,他们多少置身十詹姆斯·乔伊斯颠狂疯迷的传统之下,然而不管他们多少颠迷,他们拒绝成为有闲阶级的占老传统的以及索然尤味的作家。

  我向这此人表示敬意,我很高兴我尚未十分远离他们的泡负决心带给美国,这有着连绵的高山,一望无际的草原,大都会、偏僻的小木屋,亿万的财富以及尤数的忠诚的国土,一个如俄罗斯那般神奇,如巾国那般繁复的美国,一个值得上他的宏伟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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