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隆会议开幕词
[印尼]苏加诺(1955年4月18日)
阁下们,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姊妹,各位兄弟:
我能够在这个历史性的日子代表处在主人地位的印度尼西亚人民和政府欢迎诸位来到印度尼西亚,感到非常荣幸。假使我国有些条件不符合诸位的期望,我请求诸位谅解和原谅。我向诸位保证,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使诸位在我们中间的逗留对于宾主双方都是难忘的。我们希望,我们的热烈欢迎将补偿可能会有的任何物质缺点。
在我环顾这个大厅和在此聚会的贵宾的时候,我内心十分感动。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策一次的有色人种的洲际会议。我对我国能够款待诸位,感到自豪;找对诸位能够接受5个发起国家的邀请,感到高兴。然而,当我回想起我们许多国家的人民最近经历的苦难的时候,我不由得感到悲伤。这些苦难使我们在生命、物质和精神方面都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认识到:我们今天在这里聚会,是我们的祖先1我们自己一代和年纪更轻的人牺牲的结果,在我看来,这个大厅不仅容纳了亚洲和非洲国家的领袖们,而且容纳了先我们而去的人们不屈不挠的不可战胜的不朽精神。他们的斗争和牺牲为世界上最大两洲的独立主权国家的最高级代表的这个集会开辟了道路。
亚非两洲各国人民的领袖能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内济济一堂讨论和商议共同有关的事项,这是世界历史上的新的起点。不过在几十年前:我们各国人民的代表往往不得不到其他国家甚至别的洲去,才能聚会。
在这方面,我想起大约将近30年前在布鲁塞尔举行的.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同盟”的会议。在那个会议上,许多今天在场的杰出代表曾聚在一起,在他们争取独立的斗争中拢到了新的力量。
但是,那是一个在数千英里之外、在异邦人中间、在异邦的国土上、在别的洲上的会议地点。在那个地方集会,并不是由于选择,面是由于必要。
今天,对比很鲜明。我们各个民族和国家不再是殖民地了。现在,我们已经取得自由、主权和独立。我们重新当家做主。我们不需要到别的洲去开会了。
在亚洲土地上,已经举行了几次亚洲国家的重要会议。
如果我们寻找我们这次伟大的集会的先骆者,那么我们必须望着科伦坡—独立的锡兰的首都—和1954年在那里举行的五国总理会议。而1954年12月的茂物会议表明,走向亚非团结的道路已经扫清了,今天我荣幸地欢迎各位来参加的会议就是这种团结的实现。
我国是你们的东道主,我感到很骄傲。
但是我想到的并不全是印度尼西亚今天享受的荣誉。不,我的一部分心情由于其他的考虑而黯淡下来。
你们并不是在一个和平、团结和合作的世界中齐集一堂的。在国与国之间,国家集团与国家集团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裂痕。我们的不幸的世界支离破碎,受着折磨,所有国家的人民都怀着恐惧的心情,担心尽管他们没有过错而战争的恶犬仍会再一次被放出笼来。
如果尽管各国人民做了一切努力,竟仍然发生这种情形,那时将会怎样呢宁我们的新近恢复的独立将会怎样呢?我们的子女和父母将会怎样呢?
出席这次会议的代表们的责任是不轻的,因为我知道,这些关系人类本身生死存亡的间题一定会放在你们的心上,正像它们放在我的心上一样,而亚洲和非洲国家是无法逃避它们对于寻求这些同题的解决办法所负的责任的,即使他们想逃避也做不到。因为这是独立本身的责任的一部分,这是我们为我们的独立而愉快地付出的代价的一部分。
许多代以来,我们这些国家的人民一直是世界上无声无息的人民。我们一直不被人注意,一直由那些把自己的利益看的高于一切的别的国家代为做出决定,一直生活在贫困和耻辱中。于是我们各个民族要求独立,并且为独立而战,最后终于获得了独立。随着独立的获得,就担负了责任。我们对我们自己,对世界和对那些还未出生的后代负有沉重的责任。但我们并不因负有这些责任而懊悔。
在1945年,我们民族革命的第一年,我们印度尼西亚人碰到了在我们最后获得独立时—我们从不怀疑我们将获得独立—我们对独立怎样办的间题。我们知道如何反对和破坏,然后我们突然碰到了必须给予我们的独立以内容和意义的间题。不仅是物质的内容和意义,而且还有伦理的和道德的内容,因为没有伦理内容和道德内容的独立,将是我们所寻求的东西的一种可怜的硬品。独立的职责和负担,独立的权利、义务和特权,必须看做是独立的伦理内容和道德内容的一部分。的确,我们欢迎使我们负起新的负担的变化,我们都决心尽我们的一切力量和勇气来承担这些负担。
兄弟姊妹们,我们的时代是多么有生气呀。我记得,几年以前我曾有机会公开分析过殖民主义,我当时曾促请大家注意我所说的“帝国主义的生命线”。这条线从直布罗陀海峡起,穿过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印度洋、南中国海和日本海。在这个遥远的距离的大部分,这条生命线两边的土地都是殖民地,那里的人民是不自由的,他们的前途抵押给了一种外国的制度。沿着这条生命线,这条帝国主义大动脉,吮吸着殖民主义赖以生存的鲜血。
今天在这个会议厅里聚集的,就是那些国家的人民的领袖。他们已经不再是殖民主义的受害者了。他们已经不再是别人的工具和他们不能影响的势力的玩物了。今天,你们是自由的人民、在世界上有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的人民的代表。
是的,“亚洲有风暴”,非洲也是如此。在过去儿年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多民族和国家从许多世纪的沉睡状态中苏醒过来了。被动的人民已经过去了,表面的平静已让位给斗争和活动。不可抗拒的力量横扫了两个大陆。整个世界的心理的、精神的和政洽的面貌已经改变了,这种改变的进程还没有完结。世界上到处产生新的情况、新的概念、新的问题、新的理想。民族觉醒和复苏的狂风横扫了大地,震撼它,改变它,把它改变得更好。
20世纪是一个具有巨大活力的时期。近犯年来的发展和物质进步,或许比以往500年所发生的还要多。人学会了控制一度威胁他的许多天灾。他学会了缩短距离。他学会了把他的声音和形象穿过海洋和大陆传到远方。他深人地探测自然的奥秘而学会了如何使沙模开花,使地球上的植物增加产量。他学会了如何把封锁在最小的物质分子中的无限力量解放出来。
但是,人的政治技能是否和他的技术的和科学的技能同时并进呢?人能够控制闪电,但是他能否控制他所生活的社会呢?答案是不能l人们的技术技能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政治技能,他不能肯定地控制他所侧造的东西。
这种情况产生了恐惧,人们切望安全和道义。
目前的社会、政府和政治家的态度也许比世界历史上任何其他时候都更需要以道义和伦理的最高准则为基础。在政治方面,什么是道义的最高准则呢?那就是一切都要服从人类的幸福。但是,我们今天面对的情况是,人类幸福并不总是在人们的考虑中占首要的地位。许多掌握大权的人却是在想如何控制世界。
的确,我们生活在恐惧的世界中。今天人们的生活受到恐惧的腐蚀,而且因为恐俱面变得很痛苦。恐惧将来、恐惧氢弹、恐惧意识形态。这种恐俱也许是比危险本身更大的一种危险,因为恐惧使得人们采取悬蠢的行动、轻率的行动和危险的行动。
兄弟姊妹们,我恳求你们,你们在讨论中不要为这些恐惧所左右,因为恐惧是一种酸素,把人们的行动腐蚀得怪模怪样。请大家以希望和决心为指针,以理想为指针,并且以梦想为指针卫
我们属于许多不同的国家,我们有许多不同的社会背景和文化条件。我们的生活方式是不同的,我们的民族特性、色彩或主旨—你们愿意怎样称呼它都可以—是不同的。我们的种族是不同的。甚至我们的肤色也是不同的。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人类是由于这些东西以外的考虑而分裂或团结的。冲突并不起于肤色的不同,也不起于宗教的不同,而起于欲望的不同。
我深信、我们大家是由比表面上使我们分裂的东西更为重要的东西联合起来的。例如,我们是由我们对不论以什么形式出现的殖民主义的共同厌恶联合起来的。我们是由对种族主义的共同厌恶联合起来的。我们是由维护和稳定世界和平的共同决心联合起来的。这些不就是你们接受的邀请书中提到的那些目的吗?
我坦白地承认,对于这些目的,我不是漠不关心的,也不是为纯粹和个人无关的动机所驱使的。
怎么可能对殖民主义漠不关心呢?对于我们来说,殖民主义并不是什么很遥远的东西,我们知道它的全部残酷性。我们曾看到它对人类造成的巨大破坏,它所造成的贫困,以及它终于无可奈何地在历史的不可避免的前进下被赶出去时所留下的遗迹。我国人民和亚非两洲许多国家的人民都知道这些事情,因为我们曾亲历其境。
的确,我们还不能说,我们这些国家的全部地区都已经自由了。有些地区仍然在皮鞭下受苦,没有派代表到这里来的亚非两洲某些地区也仍然在这种情况下受难。
是的,我们这些国家的某些地区现在还不是自由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大家还不能认为现在已经达到目的地的原因。只要祖国的一部分还不是自由的,任何民族都不能认为他们是自由的。像和平一样,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半自由的事情是不存在的,正如半生半死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我们时常听说:“殖民主义已经死亡了。”我们不要为这种话所欺骗或甚至为这种话所麻痹。我告诉你们,殖民主义并没有死亡。只要亚非两洲的广大地区还不自由,我们怎么能说它已经死亡了呢?
我请你们不要仅仅想到我们印度尼西亚人和我们在亚非两洲各个地区的兄弟们所知道的那种古典的殖民主义。殖民主义也有它的现代化的外衣,它可以表现为由一个国家之内的一个小小的然而是外国的集团进行经济控制、思想控制、实际的物质上的控制。它是一个狡猾的、坚决的敌人,它以各种各样的伪装出现,它不轻易放弃它的赃物。不管殖民主义在何地、何时、如何出现,它总归是一个邪恶的东西,一个必须从世界上铲除的东西。
反对殖民主义的斗争是一个长期的斗争,诸位知道今天是这个斗争的一个著名的纪念日吗?就在180年前的今天,在1775年4月18日,保罗·里维尔在半夜骑着马穿过新英格兰的乡间,警告人们说英国军队来了,美国独立战争—历史上第一次胜利的反殖民战争—已经开始了。关于这件午夜骑马奔驰的事,诗人朗弗洛写道:
一个反抗的而不是畏惧的呼唤,
一个黑暗中的声音,一阵敲门声,
一个将永远萦绕的呼声。
是的,这个呼声将永远萦绕,正如在我们斗争的最艰苦的日子里使我们感到宽慰和安心的其他反殖民的话语将永远萦绕一样。但是请记住,180年以前开始的斗争还没有完全取得胜利;在我们能够环顾我们自己的这个世界,说殖民主义已经死亡以前,这个斗争就没有完全取得胜利。
所以,在我谈到反殖民斗争的时候,我并不是超然的。
在我谈到争取和平的斗争的时候,我也不是超然的。我们中间谁又能对和平采取超然态度呢?
就在不很久以前,我们提出理由说,和平对我们是必要的,因为要是在世界上我们所在的这个地区爆发战争的话,那就会危及我们不久以前以十分重大代价赢得的宝贵的独立口
今天,景象更黑暗了,战争不仅意味着对我们的独立的威胁,还可能意味着文明、甚至是人类生命的毁灭。在世界上有这么一种已经解放出来的力量,没有人真正知道它有多么大的造成恶果的潜力。哪怕是在战争的演习和预演中,它的影响就很可能扩大成为某种不测的恐怖。
不太久以前,我们还可以多少引以自慰的是:战争如果发生的话,说不定还能够以所谓’‘常规武器’‘,即炸弹、坦克、大炮、人力等来解决。但是在今天,我们连那么一点点安慰也得不到了。因为事情已经很明显,将来必然要使用极端恐怖的武器,各国军事计划工作也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的。非常规武器成了常规武器,而且谁知道还发现了其他什么用非其所、穷p4极恶的科学技术来祸害人类呢?
不要认为浩瀚大洋能保护我们。我们吃的食物,喝的水,就连我们呼吸的空气都能够染上数千英里以外来的毒,而且即令我们自己侥幸逃过的话,我们的后代的畸形的身体上也可能留下标记,说明我们没有能控制已经在世界上解放出来的力I。
没有比维护和平更迫切的任务了。没有和平,我们的独立就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国家的复兴和建设也就没有什么意义,我们的革命就无法进行到底。
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呢”亚非人民所拥有的物质力量是很小的,就连他们的经济力量也是分散而薄弱的。我们不能迷恋强权政治。外交对我们说来也不是一件挥舞大棒的事情。我们的政治家大体上都不是有密集的喷气轰炸机队伍做后盾的。
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们能做许多事情。我们能把理智的声音贯注到世界事务中。我们能够动员亚非两洲的一切精神力量、一切道义力量和一切政治力量来站在和平的一边。是的,我们!我们亚非两洲有14亿人民,远超出世界总人口的一半。我们能够动员我称之为各国的道义暴力来拥护和平。我们能够向在其他各洲的世界上的少数派表明,我们多数人是要和平而不要战争的,并且表明,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力量总是要投到和平方面去的。
这个斗争已经取得了一些胜利。我想大家都承认,邀请诸位到这里来的发起国的总理们的活动在结束印度支那战事方面,发挥了不是不重要的作用。
请看,亚非人民发出了声音,全世界都倾听着。这不是一个很小的胜利,也不是一个可忽视的先例。这五位总理没有进行威胁。他们没有发出最后通膝。他们没有动员军队。相反地,他们共同磋商,讨论问题,集合他们的意见,并汇集他们各自的政治才能,提出了健全而合理的建议,这些建议形成了解决印度支那长期斗争的基础。
我从那时起就经常自问道,为什么这五位总理获得成功,而其他具有长期外交经验的人却不成功,并且事实上曾让恶劣的局势更加恶化下去.以致冲突有扩大的危险呢?是不是因为他们是亚洲人呢?也许这是一部分答案,因为战火已经烧到他们门口了,战火的任何进一步扩大将会造成对他们自己住房的直接威胁。但是我认为,答案实际上在于这一事实:这五位总理对间题采取了一种新的看法。他们并不是谋求自己国家的好处,他们没有实行强权政治的企图,他们所关心的只是一件事,那就是如何结束那里的战事并且进而增加保持和平和稳定的可能性。
我的兄弟姊妹们,这是一件有历史意义的事件。自由亚洲的某些国家发言,世界各国倾听。他们所谈论的是同亚洲有直接关系的问题。他们这样做就表明.亚洲的事务是亚洲人民自己的事。亚洲的前途可以由遥远的其他的民族来决定的日子现在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我们不能够、也不敢把我们的关心局限于我们自己的大陆的事务。今天,世界各国是互相依赖的。没有一个国家能够自身孤立起来。光荣的孤立也许一度是可能的,但是情况再也不是这样了。全世界的事务也就是我们的事务,我们的将来有赖于一切国际问题—不论这些问题看来可能与我们多么无关—的获得解决。
当我环视这个大厅的时候,我的思想回到了亚洲各国人民所举行的另一次会议。1949年初—从历史上说,还是在不久以前—我国在宣告独立后第二次从事于生死存亡的斗争。我们的国家被包围、围攻,我们广大的领土被占领,我们很大一部分的领袖被监禁或放逐,我们国家的生存受到威胁。
问题不是在会场里决定而是在战场上决定。当时我们的使节就是步枪、大炮、炸弹、手榴弹和竹枪。我们在物质上和精神上都受到了封锁。
就是在我们国家历史上这个悲惨然而光辉的时刻,我们的好邻邦印度在新德里召开了一次亚洲和非洲国家会议,来抗议对印度尼西亚的非正义行为并支援我们的斗争。精神上的封锁被打破了,我们的代表飞抵新德里,亲身体会了对我们争取民族生存的斗争的巨大支持。亚洲和非洲国家人民为援救一个处境危殆的亚洲兄弟国家而表现的这种团结一致在人类历史上是空前的。我们的亚洲和非洲邻邦的外交家、政治家、报纸和普通人全都支持我们。这样我们有了新的勇气来继续进行斗争,直到最后胜利。我们再次充分体会到德斯穆林的话的真理:“不要怀疑自由人民的全能。”
也许,今天在这里举行的会议有几分起源于6年前亚非国家的这种团结一致的表现。
无论情况如何,事实仍然是,诸位每一个人都负有重责,我要向上苍祈祷,大家勇敢地明智地履行责任。
我要向上苍祈祷,这个亚非会议将胜利完成它的工作。
兄弟姊妹们,让这个会议取得伟大的成就吧!尽管与会者之间存有差异,让这个会议取得伟大的成就吧!
不错,我们之间是有差异的,谁也不否认。派有代表出席会议的大小国家的人民所信奉的宗教几乎有世界上每一种宗教: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濡教、印度教、奢那教,锡克教、拜火教、神道及其他宗教。我们在这里几乎可以碰到每一种政治信仰:民主主义、君主主义、神权政体和它们的数不尽的派别。几乎每一种经济学说都有代表在这个大厅里面: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和混合的平民主义、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共产主义。
但是.只要有团结一致的愿望,多样化又有什么害处呢?这个会议不是要互相反对,这是一个兄弟会议。它既不是伊斯兰教会议.也不是基督教会议,也不是佛教会议。它既不是马来人会议.也不是阿拉伯人会议,也不是印度雅利安人会议。这不是一个排他性的俱乐部,也不是一个设法反对任何其他集团的集团。它可以说是一部分开明的具有宽容精神的舆论,它让全世界知道所有的人和所有的国家在太阳底下都有他们的地位,要让全世界知道有可能在不失个别的特殊性的情况下在一起生活,共聚一堂,互相交谈,而有助于对共同关心的问题获得普遍的谅解,并促进这样的真正的认识:各国为了自己的幸福和在世界上生存就要互相依赖。
我知道,亚洲和非洲比世界上其他各洲有更多的宗教、信仰和信念。但这完全是自然的事情。亚洲和非洲是那些已经传布到全世界的各种信仰和概念的古老的诞生地,因此,我们应该特别注意保证那个通常称为“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原则—请注意我不是说那个已经陈腐的“放任和自流”的自由主义的原则—首先由我们在我们自己的亚洲和非洲的地区以内最充分地加以实行,然后才能把它充分地推广到我们和各邻国的关系方面以及推广到更远的关系。
宗教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世界上这一部分地区。大约这里的宗教比世界上其他地区的宗教更要多。而且,我们这些国家都是宗教的诞生地。难道我们一定要让我们宗教生活的多样性把我们分开吗?不错,每一个宗教都有它自己的历史,有它自己的特点,有它自己的“宗旨”,有它自己的信仰的特别引以自豪的地方,有它自己的使命,有它所希望宣传的它的特殊的真理。但是除非我们认识到所有伟大的宗教都启示我们要宽容,要坚持“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原则,除非每一种宗教的信徒们都愿意对于任何地方的别人的权利都给以同样的考虑,除非每一个国家都能尽到职责来保证对于各种信仰的信徒们都给以同样的权利,除非做到这一切,否则宗教就会堕落,它的真正的宗旨就会被歪曲。除非亚非各国认识到它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责任,并共同采取步骤来履行这些责任,否则应该成为团结的源泉和反对外国干涉的堡垒的宗教信仰的力量本身就会使它分裂.并且结果可能毁灭亚非大部分地区由于共同行动而获得的得来非易的自由。
兄弟姊妹们,印度尼西亚是亚洲和非洲的缩影。它是一个拥有许多宗教和许多信仰的国家。在印度尼西亚,我们有穆斯林,我们有基督教徒,我们有湿婆教徒,找们有信仰其他教义的民族。此外,我们还有许多种族单位,例如亚齐人、马达人、中苏门答腊人、哭他人、中爪哇人、马都拉人、托拉贾人等等。但是感谢真主,我们有团结的意志,我们有我们的建国五原则,我们实行“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原则,我们彼此容忍。殊途同归是印度尼西亚的立国格言,我们是一个民族。
因此,让这个亚非会议取得伟大成就吧!使“自已活也让别人活”的原则和殊途同归的格言成为团结的力量;使我们团结起来,通过友好的没有拘束的讨论设法使我们每个国家能和平融洽地过自己的生活,并让其他国家也能按照它们自己的方式来过活。
如果我们在这方而获得成功,那么这在整个世界对人类自由、独立和幸福的影响将是很大的。谅解的光芒已经再度燃起,合作的支柱已经再度树立。会议成功的可能性已经由于各位今天来到这里而得到了证实。我们的任务是给予会议以力量,使会议具有鼓舞的力量,把会议的言论散布到全世界。 著名外文家枣含辞今·好
会议如果失败,那将意味着在东力刚露出的凉解的光芒,过去在这喂诞生的所有伟大的宗教所期望的这种光芒,将再一次被不友好的鸟云所掩盖,使人们得不到它温暖的照耀。
但是让我们充满着希望和r言心吧。我们是有着非常多的共同之处的。
相对地说,我们今天在这里聚会的都是邻邦,我们几乎都有身受殖民统治的经验的联系。我们之中许多国家有着共同的宗教。我们之中许多国家有着共同的文化基础。我们之中许多国家,所谓.‘落后国家”,有着或多或少柑似的经济问题,因此我们能够从彼此的经验中得到好处,进行帮助。我认为我也许可以说,我们都很珍视民族独立和自由的理想。是的,我们有这么多的共同之处,但是,我们互相了解却这么少。
如果这个会议使有代表在这里开会的东方人民彼此更能了解一些,彼此更能尊重一些,对彼此的问题更能同情一些,如果能做到这儿点,那么这个会议当然是值得召开的,不论它可能取得其他什么成就。但是,我希望这个会议将不仅取得谅解和建立善意。远在国外的一个外交家说:“我们将把亚非会议变成一个午后茶会。”我希望会议将揭破和证明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我希望,会议将证明这样的事实:我们亚洲和非洲的领袖们都了解到,亚洲和非洲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得到繁荣,若没有一个团结的亚洲和非洲,甚至全世界的安全也不能得到保证。我希望,这个会议将给人类以指导,指出他们取得安全和和平所必须遵循的道路。我希望,它将证明亚洲和非洲已经再生了,不,新的亚洲和新的非洲已经诞生了!
我们的任务首先是彼此取得谅解,从谅解中将产生彼此间的更大的尊重,从尊重中将产生集体的行动。我们应当记住亚州...一洲最伟大的儿子之一所讲过的话:“说易行难知最难,一旦知后行就易。”
最后,我析求真主,但练诸位的讨论有很多收获,但愿诸位的智慧从今日环境的坚硬拢石上击出光明的火花来。
让我们不记旧怨,让我们的目光坚定地注视未来。让我们记住,真主的任何祝福也不如生命和自由甘美。让我们记住,只要是有的国家或国家的一部分仍未得到自由,全人类的气概就为之减色。让我们记住,人类的最高目的是,把人类从恐俱的羁绊中,从人类堕落的羁绊中,从贫困的羁绊中解放出来,把人类从长久以来阻碍多数人类发展的肉体、精神和智识的羁绊中解放出来。
兄弟姊妹们,让我们记住,为了这一切,我们亚洲人和非洲人必须团结起来。
作为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总统并代表印度尼西亚几百万人民,我欢迎你们来到这个国家。我宣布亚非会议开幕,我祈求真主祝福这次会议.使会议的讨论有益于亚洲和非洲人民以及一切国家的人民。
真主啊!祝诸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