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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华函授学校“讲座”第四学期开学式上的致辞

  [中国]赵树理(1964年)

  中华函授学校叫我来参加开学典礼,我觉得很荣幸;叫我来讲话,却实在不敢。因为在座的有许多位都是语文方面的老前辈,我当学生的时候还读过他们的书呢,所以我在他们面前实在感到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既然要我来说,就只好谈谈我自学语文的经过了。

  我小时候没上过初级小学,那时我们山区的文化还很落后,我进的是私塾,听老师讲四书五经,也就是坐“冷板凳”。后来上过两年半初中,学语文也没有新式课本,老师选的讲义,是从(古文辞类纂》上选下来的古文。讲的方法是老师先讲,讲懂了就念.念着念着就作起文章来了。这种办法想起来倒也有效,可是就说不出个道理来二后来就自己读书,所以我学语文主要是靠自学的。

  写文章好比走路,也就是说,把我们要说的话用笔写下来,要像走路一样的顺当才好。刚才吕叔湘先生讲的“嚼字,,,我有时也干过。我是不会作诗的,可是有时也写一些韵文,类似诗的东西,这类东西文短字少,几句话就要见高低,这就需要嚼字,不断地改,有时睡了觉想起还有不妥当的地方,爬起来又改。这样改了又改,往往改得一塌糊涂,面月俱非。连我的孩子都问我:“爸爸,你怎么老改!”我深深地体会到要使文章能够准确地达意,就得嚼字,就得认真改。

  写起文章来要像走路一样的顺当,我认为这和我小时候坐在板凳上哇喇哇喇地念书有关系。譬如,小时候老师教我们读(庄子》,我们就学到庄子的句法;读韩愈的文章,又学到了韩愈的笔法。各种风格的文章都学,久而久之,我们学会了读别人的文章.说自己的话。读别人的文章固然对自己的说话有关系,可是书读多了就不会单模仿一个人的话了。所以多读是学语文的好办法。函授学校的讲义,我虽没看过,可是我认为不仅要多读,而且要认真钻研和做好作业。譬如吹笛子,笛子有几个洞,哪个洞发什么音,只要个把钟头就能记住,可是你要能吹出个调子来,而且要吹得好听,那可不是一天半天的功夫。所以有许多道理不讲是不行的,可是只懂道理,不能举一反三,不进行锻炼,也是不行的。因此多读固然需要,多写也需要,离开了这两项,语文是学不好的。

  有人说,写文章比说话容易,这虽是句玩笑话,可也有它的道理。譬如说:文章写了上一句,下一句想不好,明天可以接着再写;说话可不行,我不能因为一个字没想好就站在这里五分钟不讲话。还有,在说话时多说了“这个”,当你声明“这个”不算数的时候,不但没有把“这个”去掉,反而又添了几个字,而写文章的时候,就可以轻轻地圈了它。因此我们写文章应该要比说话说得更好,不要说一些空泛不着边际的话.更不要走“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路。如说大鼓或快板时,有一些江湖话在一段里说几句就可以了,可是有的却噜噜苏苏说了半个钟头,使群众听了摸不着头脑。如走这种路,也就糟了。

  语法,我曾经自学过一些,钻得不深。语法是研究语言合不合规律的,可以枪查出语言中有没有错误,这对我们运用语言很有帮助,应该学习。

  写文章要看对象,要明确是写给谁看的,因此在写的时候要考虑读者懂不懂、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这跟大家做作业不同,老师看作业是任务,不想看也得看;写的东西可不一样,读者不爱看的话,可不能怪人家,更没法去要求或批评别人。囚此,我们在写作的时候,要注意日语化,要使用劳动人民所喜爱的语言,我们不仅要从书本L学习语言,还要去向群众学习语言。我个人在写作时就感到,从口头上学来的语言,要比书本上学来的多一些。

  举例来说,歌剧若白毛女》中的唱词:“昨晚爹爹转回家,心中有事不说话。”这既不是古体诗,又不是今体诗,而是一种唱词,是为农民大众所喜爱的。假如把这两句话改为古风的体例:“昨宵父归来,戚然无一语,’,农民对这便会感到兴趣不大。如果改为洋腔:“啊,昨晚,多么令人愉快的除夕,可是我那与愉快从来没有缘分,被苦难的命运拨弄得终岁得不到慰藉的父亲,竟涯到人们快要起床的时候,才无精打采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踱回家来。从他那死一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有像长江黄河那样多的心事想向人倾诉,可是他竟是那么的沉默,以至使人在儿步之外,就可以听到他的脉搏在急剧地跳动着。……”这一段话虽然没有超出书昨晚爹爹转回家,心中有事不说话”的范围,写得细致,感情也丰富,可是乡村里的老头老太大就听不懂,就不感兴趣。这并不是说这文章不好,而是说它不合对象。

  我们学语文,不论是古人的文章、外国人的文章都需要读,只有多读才能眼界开阔,知识丰富。可是我们写起东西来

  著名艺术家激情放吉·邓了却要看对象,应该以广大的工农群众为对象。那末知识分子的语言是否要变一变呢?我看要看写什么文章。如写小说、剧本等文艺作品,我认为一定要变。譬如,《白毛女》这个剧本在中国、甚至在世界上都算是较高水平的作品。从语言上说,也不算是低的水平了。但它的语言是在普及的基础上提高起来的;脱离了在晋及的基础上的提高.群众是不能懂的。这种从普及的基础上提高的语言,在知识分子看来算高的还是算低的?我虽然不能代表知识分子,但是从那些看惯了戏曲、戏剧,甚至外国歌剧的知识分子的反映来看,都还觉得好,公认它是名著.并没有人提出应该把它用《西厢记》或者比界名剧的那些语言来写,才算是上乘的。

  总之,我们要善于向群众学习语言,我们要善于对语言进行加工,把我们的语言锻炼得要说传么就能恰如其分地把什么说清楚‘也就是能把自己要传达的思想感情准确地传达给读者,这也就是我们学习语言的目的。此外,书本上的语言,有好多是别人从群众中取材和加工的结果,也是我们学习语言的重要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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