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22期

黑拳

作者:飞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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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槟城,马来西亚的第二大城市,霓虹灯的掩映下,一场死亡游戏正在上演……
  
  1. 酒吧谋生
  郑小民,二十出头的马来西亚小伙子,刚刚来到槟城落脚。为了谋生,学过武功的他开始在几家酒吧跑场子,做客人的“拳击靶子”。
  这天夜晚,黑玫瑰酒吧里,重金属的音乐声中,夹杂着歌手的嘶吼震耳欲聋,大厅里充溢着令人窒息的烟味酒气。幽暗的灯光下,大厅一角,有个用绳子围起来的拳台,四周团团坐满了男男女女。只见台子中央的郑小民,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健壮结实的疙瘩肉。在看客们乱哄哄的叫喊喝彩声中,他正灵活地躲闪着一位时髦女郎的追打。那女郎披散着头发,挥动着戴着拳击手套的双拳,拼尽浑身力气发了疯般地追打着,可是拳拳落空,连郑小民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规定的五分钟时限到了,那女郎虽然没有打中郑小民,却显得很高兴,毕竟发泄情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很有礼貌地和郑小民握握手,然后飘然下台而去。
  接下来,上台的是一个和郑小民一样体格强壮的黑汉子,从他稳健的步伐中,郑小民判断出他是一位行家,看来来者不善。郑小民双手抱拳,礼貌地向来人行了礼,然后集中精力小心应对。
  果然,对方一出手,不但快如疾风,而且狠、毒、准。在他暴风骤雨般的击打下,郑小民一边躲闪格挡,一边连连后退。因为按照游戏规则,郑小民只能防守,不能还击。倘若他还击了,不论有否损伤,都会惹下天大的麻烦。
  然而,对方的身手十分了得,在他的步步紧逼下,郑小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不小心脸上又吃了一拳,顿时眼冒金星,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迅即站稳,一个侧转,双手横肘,挡住了对方追杀过来的一记重拳。
  台下的看客被这精彩的搏击场面刺激得兴奋不已,掌声、口哨声、尖叫声几乎压过了震天的音响。
  等五分钟过去,郑小民回到休息室时,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眯起眼睛用药水小心地擦洗着肿起的脸颊。
  这时,酒吧经理领着那个刚才和他对打的黑汉子走了进来,黑汉子对郑小民说:“我家老板想见你。”
  郑小民干这一行快一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打着,像他这样混饭吃的人不容易,一般的练家子无怨无仇的,是不会随便上台找茬的。所以郑小民一见黑汉子就心里来气,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老板,你请回吧。”
  经理忙上前悄声对郑小民说:“你知道他老板是谁吗?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飞哥,在槟城是一方霸主啊,连我们都不敢轻易得罪。再说了,一般人想见还见不到呢,他找你,那是看得起你,一定是好事!”
  郑小民为难地说:“可是我还有两个场子要赶。”
  黑汉子狠狠地撂下一句:“我老板已经出面帮你摆平了。识相的,就马上过去。”说完,自顾走了。
  经理也在一旁赔笑着:“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去吧,要不我们店可就遭殃了。”
  在经理的劝说下,郑小民只得跟在黑汉子后面上了楼,来到一间包厢里。
  在幽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位白净文雅的中年人坐在沙发上,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黑汉子推了郑小民一把,说:“还不叫飞哥。”郑小民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飞哥。”飞哥从鼻孔里“嗯”了一声。郑小民刚要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黑汉子上前又推了他一掌,恶声恶气地说:“不懂规矩,在飞哥面前,有你坐的资格吗?”郑小民想要直起身,飞哥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飞哥从狭长的眼睛里射出一道让人发悸的寒光,盯着郑小民足足看了十五分钟,郑小民却不卑不亢地迎视着他。
  飞哥突然“叭”一拍面前的茶几,把烟灰缸震得跳了两跳,他冲着郑小民跷起大拇指,称赞说:“有个性!我喜欢!”
  飞哥又问道:“你的身手不错,在哪里学的?”
  郑小民说:“我从七岁起就去中国的少林寺学武,一直练到十八岁,去年才回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事做,跑过一段时间码头。现在,在几个酒吧里跑跑场子混口饭吃。”
  飞哥摇摇头说:“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这不是美玉埋在尘土中吗?怎么样?跟我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一个月收入不少于两千美金。”
  郑小民忙说:“承蒙飞哥错爱,我的身手其实很平常。”郑小民嘴上谦虚,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虽然自己喜欢拳脚功夫,但他不想用拳术去伤害别人,更不想做违法的事情。看飞哥的架势,肯定不是做什么正当生意的,叫他当杀手或打手,他是坚决不从的!
  飞哥说:“你不用谦虚,我不会看走眼,”他指指那黑汉子说,“他叫黑狼,打泰拳的,身手一流,你能在五分钟内,只能格挡不能还击的情况下,没有被打倒,就证明你的身手不错。”
  郑小民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飞哥扔给他一张名片,说:“我是拳击经纪人,想请你当拳手。你可以考虑考虑,想通了打电话给我。”
  说完,飞哥领着一帮人走了。走到门口,飞哥回头冲郑小民意味深长地说:“我看中的人,从来不会拒绝我!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郑小民看也没看名片,随手就放进口袋里了,也没在意飞哥那句话的含义。
  第二天晚上,郑小民老时间来到黑玫瑰酒吧上班,酒吧经理委婉地告诉他,以后再也不用来上班了。郑小民一连又去了其他几家打工的酒吧,老板都是这样讲,重新联系新的工作,但对方一听说他叫郑小民,马上一口拒绝。
  郑小民明白了,在飞哥的“关照”下,自己失业了。在槟城,除了飞哥,不再会有人接收他,他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在车站购票处,郑小民正要排队买票,突然一只粗壮有力的手伸过来拦住了他,郑小民转头一看:是黑狼!
  
  2. 人在江湖
  郑小民跟着黑狼,来到一处豪华别墅,走进办公室,只见飞哥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跷着二郎腿。他一见是郑小民,便瞪着眼,一边叼着雪茄烟,一边盯着郑小民看。
  足足二十分钟后,飞哥拿起桌上的一只青花瓷瓶对郑小民说:“这是中国的古董,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几年前我花了两万美元从走私贩手里买回来,现在少说也值四万。”说完,他不经意地把手一松,青花瓷瓶掉在地上“叭”地摔了个粉碎。接着他冷冷一笑,说:“它现在一文不值了。”
  飞哥站起身,踱到郑小民身边,拍拍他的肩,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我是做民间拳击经纪的,每月都有十几场拳击比赛,一名好的拳手在我眼里就是一块宝玉。现在,我只等你一句话了。”
  看着地上的碎片,郑小民明白飞哥的暗示,事情到了这分上,自己已经是身不由己。
  郑小民心里清楚,飞哥说的所谓民间拳击,其实就是非法的地下拳击比赛,俗称打黑拳。可想到眼下自己孤身一人,无钱无势,顽固抗争只会是死路一条。只有委曲求全,先答应下来,做一段时间,再找机会脱身。再说,打拳对郑小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总比当打手之类的要强。
  于是郑小民说:“好!我加入!飞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飞哥仰面哈哈一笑,然后叫人打电话把土豹叫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壮实的中年人走进来。飞哥对郑小民说:“他叫土豹,以后就是你的教练,负责你的训练和比赛安排,关于公司的制度和酬劳,他会告诉你的。”
  土豹领着郑小民到了一间设施不错的卧室,说:“这以后就是你的宿舍,我就住在你的隔壁,训练房和食堂在楼下。”
  这时一个拿着一床被子的女孩走了进来。土豹告诉郑小民:“她叫美冰,专门负责打扫卫生和洗衣服。”美冰冲郑小民点点头,然后忙去了。
  土豹说:“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看比赛。”说罢转身走了。
  美冰是个纯朴的姑娘。郑小民见她正利索地干活,就随口问道:“你是哪里人?”美冰说:“老家在加帛。”郑小民一听高兴地说:“呀!我也是加帛人。”
  于是两人就用家乡话交谈起来。美冰告诉郑小民,她父母双亡,前不久,哥哥又在工地上受了工伤,黑心的工头把所有工钱和赔款全部卷走了,哥哥无钱医治,丧失了劳动力,现在兄妹俩全靠着美冰打工来维持生计。美冰的话勾起了郑小民的辛酸回忆。郑小民也是从小父母双亡,寄住在舅舅家,是舅舅出钱把他送去学武的。可是在郑小民十六岁时,舅舅也死了,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他只得边打工边学武,刚学成回来,便只身闯荡江湖谋生。两个同病相怜的年轻人,又是老乡,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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