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16期

写作学领域里的一个探索者

作者:彭 微 任小琼




  彭、任:目前人们对写作的重视,主要是一种实用主义的眼光,对写作实践教学很重视,但是对写作学理论研究和教学并不重视,仍然有人认为写作学招研究生应该是写作教学的研究生,不应该是写作学理论的研究生,认为写作只有技术没有理论,认为写作无学。而另一方面,在写作学内部,研究队伍出现断层,写作学研究后继无人,当前没有一个有影响的写作理论是由青年学者提出来,而80--90年代却不是这样。这种现象对写作学的发展是很可怕的。您认为这种隐忧应当怎样才能得到根本的解决?在全国,写作学科目前暂时还没有独立的学位授予权,但是听说您已经在酝酿以写作与思维研究所的名义招收“文艺学(写作学)”专业的研究生,这将是全国首家以二级学科的名义而实际上全部招收写作学研究生的硕士点。请您具体谈一谈您对“文艺学(写作学)”这一专业的设想以及用这样的方式设立专业的意义好吗?
  马:关于写作学的硕士、博士授予权的问题,一直是中国当代写作界老、中、青几代学者的深深的心灵深痛。“文革”结束后首次进行中文专业的博士、硕士授予权的时候,当时的学位授予权评审委员会的非写作专业的著名老专家们看到那些近似于中学作文知识的一本又一本的大学写作教材,而看不到一本写作理论研究方面的学术专著的时候,他们认为,写作学的学术水准不能授予硕士、博士学位授予权。虽然写作学界同仁对此十分不满,但是,平心而论,这些老专家们的观点还是比较客观的,比较公正的。这不能怪别人,应该怪我们自己。但是,通过写作学界老、中、青三代(尤其是七七级、七八级)的写作学人近30年来的卧薪尝胆的潜心研究,当代写作学与写作教学研究的学术水准远远超过30年前的水平,即使与中国当代的其他人文社会学科比较,中国当代写作学的原创性、本土性、现代化的水平也不会低于其他学科。只要从《中国学术期刊网》上检索一下“写作文化学”、“写作思维学”、“赋形思维”、“路径思维”、“重复与对比”、“非构思写作”、“非构思写作学”等写作学概念和理论被写作学以外其他学科,甚至被许多外国语学院的英语文体学、修辞学、翻译学、跨文化写作研究者所引用和借鉴来研究问题并高度评价的时候,如果还认为写作学“没有学问”是“中学作文知识”,不能有硕士、博士学位授予权的话,那就有失学术公正良知,不负学术责任了。
  在这种背景下,由于社会的需要(全国数千所大学中文专业和非中文专业的写作课老师的补充问题就不能解决,更不说写作学有无数的问题需要深入研究)从80年代开始,北京师大、南京大学、吉林大学、四川大学、西南师大、南京师大、湖南师大、陕西师大、山西师大、内蒙古师大、四川师大等校中文系就在文艺学或现当代文学等二级学科设立写作学或文学创作论方向招收硕士研究生,为各地高校培养了一批写作学方向的研究生。最近几年,南京师大还培养了古代写作方向的博士研究生。
  彭、任:谈到写作学研究生教育,因为这是为写作学的发展培养后备力量和接班人,所以您一直非常重视研究生的培养,您为研究生精心设计课程,教给他们规范、方法、策略、思维方式,鼓励他们通过思考和对话发现自己,通过言传身教引导他们真正进入写作学大厦的门槛,在他们身上倾注了极大的心血。您能为我们介绍一下您的研究生培养理念吗?你最希望您的学生继承发扬的是什么呢?另外,您的学术道路非常有个人特色,可以说是打上了浓重的“马氏”烙印,您进行的是开创性的工作,是“圈地运动”。您的学生自然不可能再像你一样去“打下一片江山”,对于他们来说,难在突破,难在超越。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马:关于研究生培养理念,我认为主要有三:第一,通过对中国20世纪中外写作学史的学习,培养学生强烈的学科意识与学科使命感;第二,通过对写作学研究生的学位课程设置和教学,培养学生广博的学科知识背景学养,形成开阔的研究方法论视野;第三,通过对话讨论言传身教、研究过程演示和课程的作业论文写作,培养起学生对研究性材料的搜集、处理,从而生成创新性学术观点的研究功夫。我最希望你们继承和发扬的是将诗思言统一融合的写作学思想、方法以及面对本土、平视他者、独立言说的学术立场和学术气派。应该说这就是我们的非构思写作学的学术范式,我很希望你们继承、发展甚至超越这个范式。
  关于你们的写作学研究,我想主要是接着我们理路继续探索继续创造。老实说,我们这一代人是提出了一系列的写作学范畴、概念,从而形成当代写作学全新的理论体系和教学体系,但是,我们对这些问题的研究还是比较粗疏的,只是勾勒了一个大概的轮廓,有很多理论需要你们进行深化、细化研究。其实不仅是细化,还有开拓。例如,当代写作学就还有两个研究领域你们可以大有作为。一是从写作史(写作文化史、写作美学史、写作哲学史、写作思维史、写作措辞史、写作禁忌史、写作文体史等)的角度进行深化研究。二是进行中西比较写作学、比较写作文化的研究。你们有良好的外语水平,一定很精彩。此外,还可以运用当代写作学的理论与方法去进行其他中西方其他学科的研究,进行学科“入侵”,挑战它们,平等对话,从而引起人们的比较与深思,最后认可中国当代写作学的学术范式,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不妨一试。
  彭、任:您是美国亚当·史密斯大学的名誉文学博士和兼职教授,对国外的写作学研究比较了解,能不能简单地谈谈当今国外的写作学研究同国内的研究在内容、方向和方法上有什么不同?当代中国写作学在哪些方面超过了国外,国外写作学的研究和发展又有哪些是值得我们借鉴和参考的?
  马:关于当代西方写作学,至今没有独立,与中国一样,正在致力于写作学科独立的努力。就学科建设而言,当代中国比西方强,至少“写作学”已经成为一个很普遍的汉语学术词汇、概念,中国写作学会早已为人所知。
  如果将中国当代写作学与20世纪西方写作学的总体相比,可以用6个字概括:“慢一步,深一层。”也许是写作学发展的内部规律的必然性所致,20世纪的中国写作学与西方写作学的发展进程模型是相似的,都经过了“文体写作学——过程写作学——文化写作学”的历程。但是,每一个阶段的研究都比西方慢一些,但是,一旦进入研究,中国写作学的研究水平,比西方更加有深度和高度。
  彭、任:谢谢马老师接受我们的采访。从您的身上,我们不仅看到一位学者治学的严谨,创造的热情,同时也看到了当代写作学崛起的希望和迷人的魅力,同时您也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广袤、自由的美学、思维学、哲学新天地。
  
  彭微,任小琼,四川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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