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7期
顾城的童话之城
作者:朱晓静
四、死亡与毁灭:童话之城的彻底坍塌
顾城用他的诗歌描写着童话王国的蓝图,用他的爱、他的炽热,小心翼翼呵护着他的“女儿国”,顾城是一个不堪承受孤单的灵魂,他的自然,他的女儿国和他的生命一样重要,当这两者同时坍塌的时候,对于一个脆弱的灵魂,彻底的毁灭是必然的结果。
顾城是一个追求自然的完美主义者,他想的是“用心中的纯银/铸一把钥匙/去开启那天国的门/向着人类/可是,时间的马/累倒了”,他的童话之城终未能如愿一偿,他想逃避现实,想在幻想妈妈的怀抱中,做一个任性的孩子。可是他的生活是城市,“我不喜欢城市,可是我在其中生活着,并且写作,有时一面面墙不可避免地挤进我的诗里,使我变的沉重起来,我不能回避那写含光的小盒子和溶化古老人类的坩埚,我只有负载着它们前进,希望能尽快走出去,我很累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河岸的幻影,我少年时代放猪的河岸”。他的诗歌是他反抗于现实所勾勒的美丽的幻影,当顾城终于意识到“我是一个凡人/我站在阳台上/观看世界/我不能再向前进一步/使孤独得到解脱”,他再也不可能躲进他的王国中独享纯净了,他的理想的桃花源就在理想的幻灭与绝望中、苦难的挣扎与思考中被折断了。
他的女儿国也面临着同样的遭遇。他的情人——英儿弃他而去,跟一个老花花公子一去不返,这是对他男性心灵的极大冲击。而他的母亲兼保姆的妻子也要离他而去,这是对他的精神的极大摧毁。他曾说:“我怕世界把她们拿走”,可最终她们都要逝去,这使顾城感到欺骗和永久的孤独。对于心灵至脆,灵魂至弱的顾城来说,这种打击是致命的。他在留给爸妈的遗嘱中写到:“人哪,多情多苦,无心无愁”,“烨(顾城的妻子)许多事一直瞒我……英出事后,她们就一直等我自杀,或去杀英,他们安排得好呢,等我死她们好过日子,直到被发现后亦如此,奈何”,“烨要跟别人走,木尔(顾城唯一的孩子)我也得不到,妈妈,我没法忍了。”此时的顾城已完全陷入了失去爱失去希望的绝望和孤独中。
舒婷在回忆顾城时说“顾城一辈子都穷,一向为了这个钱发愁”,“他的小岛要分期付款”,他还要每年给毛利酋长付一点他儿子的抚养费,不然他连唯一的儿子都保不住。他还想给心爱的英儿赚回一座白房子,他必须写诗、讲学赚钱,惨淡经营着他的女儿国。可当他的女儿国的女儿们离去时,顾城的一切努力都没有了价值,女儿国的丧失连同着他的价值、精神支柱的丧失,他的人生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目的,“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人类最可怕的是丧失梦想”。顾城丧失了他的梦想,也丧失了他的生命,正像他所说“我的命,她们要,就可以拿去”。在女儿国里,顾城早已将自我交给他的爱人,随着爱的毁灭,他终将必然毁灭。
当顾城将斧头举向他身边的最后一个爱人——雷米时,当他真的像他的诗歌所写的那样“他坐在维多利亚深色的丛林里/坐在安安静静的树枝上发愣。”而真的永远发愣时,他的童话之城连同他的“很多很多桨果的梦”就轰然坍塌了。
本文在对顾城童话之城的阐释中,断断续续剪辑着顾城的故事,他的理想王国、他的天真无邪、他衷爱的女性以及最终他的自杀也都得到展示,或许隐隐之中,对顾城怀有某种偏爱。本文力图维护顾城天真纯洁的孩童性的一面,努力相信《英儿》中的真心忏悔。对于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们不能苛求太多。作为一个童话诗人,他曾经找寻过,也的确拥有过他美丽的童话之城,他曾经真心爱过,也被爱过。作为一个诗人,他是幸运的。他成功了,他辉煌过,并且留下了一系列的诗歌经典。但作为一个人,他是不幸的。或许正是他的不幸,使他成为一个成功的诗人!
朱晓静,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专业2003级基地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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