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5期
《故乡》中的对比艺术手法
作者:郑其松 沈周娟
对比一:碧绿的瓜田与萧索的荒村
小说一开头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深冬时节故乡令人悲凉的景象:“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由眼前之景,小说自然地引出记忆中的故乡:“我所记得的故乡全不如此。我的故乡好得多了。”怎样好呢?小说没有直接地作一番全景式的描述,而是匠心独运,以简洁地笔墨,用一幅瓜田图来表现故乡的美丽:“深蓝的天空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一方面是色彩明丽、情调恬美、生机盎然的画图,一方面是色彩灰暗、情调凄凉、死气沉沉的荒村,两相对照,故乡的今不如昔便不言自明了。这一组对比性的画图,突出了故事情节的背景,给小说定下了一个低沉的基调;而情调上的巨大落差又暗示人物“我”内心产生的一种压抑之情。
对比二:隆重的祭祀与易主的老屋
小说在展示故乡的现状这一全景后,把镜头缩小到一个封建大家庭的衰败之状:“我们多年聚族而居的老屋,已经共同卖给别姓了”,“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几房的本家大约已经搬走,所以很寂静”。这个封建大家族已经分崩离析,如同瓦楞上的枯草永远地死去了。而三十年前,“我家的父亲还在世,家景也好”,那年家族的祭典也是那么的隆重,“供品很多,祭器很讲究,拜的人很多”。由此可以想见这个封建大家族当年的盛况,可如今这热闹繁华已不复存在,这在“我”的内心又添一层伤感之情,这一对比也使人们领悟到封建经济已经彻底地崩溃了。
对比三:清闲的“西施”与贪小的“圆规”
杨二嫂在小说中不是主要人物,但作品用于这一人物的笔墨倒也不少,显然这不是作者的闲笔。杨二嫂原是开豆腐店的,当年“豆腐店的买卖非常好”,她面擦白粉,只是“终日坐着”,可见其生活的无忧无虑。而十年后的今天,这位当年的“豆腐西施”已今非昔比了,她那瘦削不堪的形体,圆规式的站相“顺便将我母亲的一副手套塞在裤腰里”和拿了“狗气杀”飞也似的跑掉这种不体面的行动,以及口口声声的阔呀钱呀的语言等,都无不表露出她的生活的窘迫。这生活的窘迫改变了杨二嫂,使她从容貌到性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怪乎看到她时,“我愕然”了。这一对比其实也引起读者的惊异和深思。
对比四:刺猹的英雄与迟钝的木偶
闰土是小说刻画的主要人物,关于他的变化的笔墨自然最多,小说着重作了两方面对比。一是外貌的对比。少年的闰土健壮英俊:“紫色的圆脸,头戴一顶小毡帽,颈上套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一双“红活圆实的手”,“手里捏一柄钢叉”。而中年的闰土却是憔悴苍老:“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那手也不是我所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犹如两张照片放在一起让人对照,难道如此巨大的变化只是年岁造成的吗?小说含蓄地摆出了另一张照片——闰土的儿子水生,尽管水生“正是一个廿年前的闰土”,但水生却黄瘦,颈子上也没有银圈。闰土自身的容貌对比,父子少年时的容貌对比,突出了他们长期的生活艰辛与困苦。二是性格的对比。少年的闰土极为健谈,活泼可爱。他向“我”说了许多希奇的事,从捕鸟方法到刺猹等等,滔滔不绝。而中年的闰土沉默寡言,反应迟钝,即使说话也断断续续,“像一个木偶人”。这一对比告诉读者,不幸的生活不仅摧残了闰土的身体,而且摧残了他的精神,而精神上的痛苦远远地超过肉体的痛苦。这一对比深化了作品的主题。
《故乡》成功地运用了对比的艺术手法,突出并深化了作品的思想内含,构成了作品深广的时空感和立体感,称得上是对比艺术的典范之作。
郑其松,沈周娟,教师,现居浙江上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