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大观园里的语言修辞学

作者:张 莹




  环境不同,心情不同,对象不同,往往人物语言的具体内容与表达形式也有所不同,大观园中的凤姐口齿伶俐,见风使舵。当贾母拿出二十两银子来做东,给宝钗做生日时,凤姐却不使惯伎乖巧地去说些吹捧老祖宗,如何疼惜子孙之类的甜言蜜语,反而责怪贾母“主个够酒的够戏的呢!”“找出这霉烂时二十两银子来做东,意思还叫我赔上,偏偏装出一幅小气而犟嘴的样子。”这体现了凤姐的话合乎语境而有高人一筹的本领:她讲的话表面上是指责贾母小气,实则为了逗贾母欢喜、辣味的指责中藏着甜味的奉承。这是在特定环境(她可以弃权讨宠的大观园中)、特定时机(贾母与姐妹们开心凑趣的情况下)、对特定的对象(或无所事事喜欢有人逗趣调剂一下精神的贾母)所说的特殊语言,这番话是十分合乎此时此地的“语境”的。
  除了要做到“话随境发”外,在言语交际中,表达者根据语境的变换随时调整自己的语言以适之。语境的迁移,是随时发生的,要对付这种情形必须有敏锐的语境适应能力、敏捷的思维能力和灵活的表达能力。这要求言语交际者要做到话随境迁。“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弃”语言交际的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监测环境、分析语境和判断语境的变化的方向、程度、速度、使自己的言语与语境的变化保持同步,构筑和谐,“和谐天下”是言语交际的终级目的。书中第三回,凤姐初见林黛玉,深知贾母对这个外孙女十分疼爱。于是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一回,便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儿!今日才算看见了。况且这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似的,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嘴里心里放不下,可怜我这妹妹的这么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呢!”话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通过表扬林妹妹“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嫡亲的孙女儿似的。”既获得了林妹妹的好感又奉承了贾母,一箭双雕。接着,又说“只可怜我这妹妹这么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了呢!”这句话深抚林黛玉失母的心灵。同时,利用这句话,凤姐佯装表现出对于林姑妈之死的悲痛。谁知,贾母笑道:“我好了,又来招我,快别再提了。”熙凤听了立即知道贾母的用心。于是转悲为喜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她身上,又是喜欢,又是伤心,竟忘了老祖宗了,该打,该打!”又忙拉着黛玉的手问长问短。这段话在贾母的面前道出,表现出他对林妹妹的疼爱,对贾母的尊重,对林姑妈的怀念,迎得众人心。在这一场景中,凤姐的语言随着贾母的情绪而改变,细心的凤姐察觉林姑妈去世,林妹妹刚到贾府,老祖宗与林妹妹见面一定会触人伤情,大家都会沉浸于悲伤之中。所以,她的言语必须合乎语境。表达忧伤的情感,后又经贾母提醒,把重心转移于特定的对象林黛玉身上,对其问寒问暖,充分表现出随机应变的本领。试想,如果凤姐的言语先喜后悲,交际效果一定会相反。对环境所提供的时机,我们时刻不忘给予充分把握和巧妙利用。同时与自己的个人状况巧妙结合,精心构思,达到言语得体。
  
  入境问禁 入乡随俗:合俗
  
  合俗,就是适合风俗。“言语交际是文化心理上的呼应与沟通。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的社会群体,有不同的文化心理,不同的风俗习惯。风俗习惯实际是历史传统,文化意识的长期积淀。”“合俗才有文化心理上的响应与沟通,交流思想,互通信息。”
  “入乡随俗”中的“随俗”就是合群,这们才能进行言语交际,言语的合群就是言语得体。佛教在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中都处于主教地位,佛教思想已深入人心。在贾府中“阿弥陀佛”是老祖宗的口头禅。在这些太太们的意识里,佛可以普度众生,信佛则可以带来福寿延绵。刘姥姥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刘姥姥也点头念佛,“阿弥陀佛”也成了他的口头禅。在第四十四回中,刘姥姥错说“省亲别野”为庙宇。这此言语有意迎合太太们的“佛性”和“善性”,适应风俗,改造自己。由此可知,“入境问禁,入乡随俗”是一条语用规则,如同润滑剂,可以避免一些敏感的话题和争论的焦点。
  走出大观园,回到修辞学的话题上来,我们深感修辞学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神秘莫测,也不像有些认为的无足轻重。它不仅存在书本中,更存在于生活中,它不仅存在现代社会中,也存在于封建社会。只不过我们没有真正的理解它。没有把理论投入实践罢了。我们倘从修辞学的角度去看,发现大观园中众多人物的语言,似乎也能悟出一些修辞学的实质,以此来规范人们的语言,协调人们的关系。可见中国传统文化对我们今天的修辞学仍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我们不可无端地视而不见,通过两者结合,我们将会打开语言学的崭新一页。
  
  参考文献
  (一)冯广艺《语境适应论》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年9月第1版
  (二)徐丹晖《语言艺术的探索》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会性998年11月第1版
  张莹,湖北咸宁学院中文系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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