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3年第4期
耕者和他的果实
作者:王 丕
1992年,第一幅“被开垦的大地”《垦区记事》喜获全国美展银奖,确立了薛智国在美术界的地位,也开始了他大地情缘的延伸。
大师罗丹说:“在艺术家看来,一切都是美的,因为在任何人和事物上,他锐利的眼光都能够发现‘性格’,换句话说,能够发现在外形下透露出的内在真理;而这个真理就是美的本身。”薛智国就是在极普通的生活中发现了艺术,找到了“这一个”的美。他在以大地为题材的系列创作中,不断创造着独特的艺术语言和形式美感。可以说,他实际上确立了一种绘画形式。他以他的审美品格让我们感受到他内心中永存的真诚和荡漾着的激情。他的土地上承载了对生命理想的追求。在他的作品前,特别是在原作前,我们会感到既是自己的心灵与自然的沟通,也是在他的审美语境中和他对话。
薛智国曾说:“近年,我的绘画题材由‘重大’转向普通,关注绘画内容本身的问题。”艺术作品的高低好坏,并不在题材是否“重大”,就是看你有没有真情实感和形式感染力,在画中能否展现出内涵和思想。我曾看过他的《垦区记事》草图,当时真的是眼前一亮。这一亮就是说明他能从很一般的生活场景中发现不一般,这闪烁着艺术火花的构思使我有了新感觉。常有人说,秋天的五彩世界很迷人,去画吧。这确是一种创作思路,能出画。但薛智国却是在初冬的光秃秃的季节里画出了力作。
中国古典美学主张艺术家应寻“道”并有“道”。强调在表现自然中“道”的运化,表现自然的本体和生命。艺术实践证明,“道”出来了,作品才有活力和生命力。油画是西方传统艺术,但在中国扎根百多年来,已成为中国大美术园地中的重要部分。虽然表现形式和谋材不一样,但同样要有“道”。
薛智国的审美意识里贯穿了这种美学精神,在实践中又张扬了这种精神。他采取“宏观探道,微观探真”的治学态度,力求在无穷无尽的自然变化中探索艺术的发展规律。他在怎样画的寻“道”中首先找到了自己的“境”,并在其中建立了独到的艺术语言。中国画理中讲实和虚、有形和无形的关系。薛智国是以实挤虚,从实形的物化中虚化成他自己的“实景”。他笔下的大地是生活中的大地,因为我们可以看到他用坚实的写实基本功刻画出来的栩栩如生的自然景物,我们还可以看到他让整个实形占据了画面的绝大部分,被挤到只剩一条线似的天际让实形更实,继而这些涨满画面的实形让人们感到进入了非生活化的“新情境”。由此,他在一个新的层面上实现了民族深层文化心理与当代审美意向的结合。
整体性强是薛智国绘画的一大特点:一望无际的大地被他整理成大方块、大长方块;恰似肌理的条条垄沟形成有韵律的线指向天际;颗颗白菜等果实本身形成一个个点,这就使辽阔壮美的大地图卷具备了点、线、面的形式因素。这闪亮的“睛”又使画面有了生机,巧哉,妙哉。
他的整体性是自然的大一统,透着大整的美。这种美是浑然一体的整体美。正如孟轲说:“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他的大整不是概念化的,而是由活生生的形象组成的,他能“尽精微”,又能“至广大”。
看薛智国的画让我们又一次感悟到单纯的美。他画一块地就是一块地,不搞地面上的“丰富”,画中的农作物也是一样高。有时我和他开玩笑:真干净。一般而言,色彩丰富又有变化是画家追求的目标。但怎样理解这一点,每人又都有自己的思维图式。美术史上有不少色彩斑斓、对比强烈的好作品,可单纯统一能不能产生佳作呢?看了他的新作《绿色行程》、《生机》等我有了答案。当我站在展厅里10米、20米、30米距离边退边看时,很多画已看不出形和色调了,可是我还在接受着那大绿块的召唤,还在感受着那单纯的形和色给我的张力和冲击力。这时,颜色中绿色已从本身的意义升腾成生命的活力,美又一次在单纯中产生了。我又一次理解了什么是个性化的形象语言,什么是形式上的突破。
强化了的艺术内聚力和优美的形式使单纯中有着丰富内涵。这里清除了人世间的一切污浊,进入了净化的世界,让你感到清新畅快,符合人们厌烦城市喧嚣,想回归自然的心境。这既是艺术规律本身又是社会心理的需要。
从薛智国的创作实践中我感到他的艺术在深入、在升华。他根植于黑土大地,从普通中不断寻求生命的图腾、艺术的壮美。他的艺术让我们感到非比寻常的精神性。他的笔韵显露着他的天性人格及文化底蕴和当代风采,我祝愿他在天人合一、物我合一的境界里继续生成永恒的艺术。
(本文作者为黑龙江省美术家协会一级美术师)
(薛智国为黑龙江省美术家协会创作室主任、一级美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