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2期

市场化年代文学的文化表演

作者:徐肖楠 施 军




  市场化年代对文化的文学表演,远离了文学的艺术品质和审美追求,却如现实的孪生儿一样酷肖现实、切近现实。市场化年代的文学已经成为一种现实的样板,人们可以模仿其中的人物生活,读文学就像读现实一样,也可以像体验现实一样去体验文学。几乎所有20世纪90年代以后中国的社会变化、现实意识、心理情绪都可以在文学中对应找到。市场化年代的文学像是一系列90年代以后中国社会的百科全书,但不是巴尔扎克意义上的、文学式的百科书,而是“中国市场化社会”出版的工具式百科全书。因为它没有巴尔扎克式贵族道德挽歌与资产阶级利益冲突的震撼性历史主题,也没有对现实世界超越、提升的人性批判,只是一种镜子式的对应:现实中有什么就可以在文学中找到什么,很难在文学中找到一种超现实的艺术生存形式和理想的审美化生存精神。如果缺乏艺术形式和审美精神,文学便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品质。
  市场化年代的文学以现实陷落自身,不停地追随着现实而不愿超越,把自己越来越紧地缠绕在市场化与利益化的意识形态上,其社会文献价值超越了艺术审美价值,使自己狭隘而片面地成为一个市场化年代的文化表演者。文学用时间和叙事来展开自身的魅力,但我们在市场化年代的文学中看到的,不是文学意义上的魅力差别,而是现实的时间差别;不是文学叙事创造的另一种现实,而是力图使读者直接进入和感受真正的市场化现实。它从市场化年代的现实立场出发,如实地传达了过去和现在、古典和现代的时间差异,却并未创造出文学形态在时间和叙事表现中的特点和风格,也没有创造出历史和人性的形象化力量。
  这种追随文化而时尚化的文学、追逐现实而利益化的文学、停留于生存表面而现象化现实主义的文学、捆绑于市场化意识形态而一元化的文学,仍然是文学,但它们存在着却令人不安。这种文学的浓烈的非文学成分、强大的现实意识,以及文化表演和生存表演,都过度倾斜,不再能与文学自身的艺术品质和审美精神保持平衡或和谐。这种不尽人意的文学繁荣让人无可奈何又欲说还休,我们无法保持沉默又难以评说。
  这种文学的文化表演已经蜕变为一种彻底的市场效应,因为它一开始就暗含了这种因素:它既是对自身的一种标榜和广告,又是对文学的一种逼迫,它很容易演变成远离文学的自我表演。可以想像的是:对文学的每一个文化表演都要适应文化市场以及市场化的文化意识,文化市场与商品市场一样:最新鲜的、最昂贵的和最名牌的就是最好的。你的文学若不是适应甚至迎合这种文化市场,你将可能不被承认。
  这样的文学由于缺乏文学自我,很难坚守可能的艺术立场,也很容易随波逐流地被任意解说,于是常常被同样非文学化的文学批评言说所瓦解,而它们还可能对这些使他们能显得高深莫测的批评沾沾自喜。本来它们的艺术品质就不够纯,当它们不被众说纷纭时,它们可能还保持着初出茅庐的纯朴本色,一旦被批评包装,它们反而成了批评它们的批评的验证和附庸。批评总想指出这样的文学的优胜,可它们本来平庸,结果是指鹿为马,被批评的它们就不知自己是什么而云天雾地了。结果是批评想要文学是什么就是什么,而文学既要追随现实又要献媚批评。
  要命的是,大量的文学已经被市场化意识形态现实化了,文学就像商品一样在批评界和学术界流通,随其被人们看好的情况而确定价格,文学和文学批评已经共同具有了一种自觉适应文学市场的市场化意识,并引以自豪,而建立文学的市场化秩序、加强文学的市场化品质的呼声还在居高不下。
  
  (作者单位:华南理工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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