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5期

另一半的“弟弟”

作者:清 雪




  也许作者不屑于这个结论,也许某些聪明的读者会嘲笑笔者的迂阔,因为现代艺术的原则正在趋于取消意义,排斥理性参与,更依靠更信任艺术创作和欣赏过程中的感受力。如果作者和读者都持上述态度,这篇文字将毫无意义。但是,笔者相信作者的睿智绝不会停留于叙述事实和陈列现象的层面,他一定于笔下文字中深藏某些玄妙的意图和隐秘的动机,因为好的小说应该是天才的智慧产品,而不是故事。读过小说,笔者又认真研究了作者的诗歌集《非法分子》。合上诗集,笔者更坚定了上述信念:这篇小说绝对是一篇展示当代分裂人格的小说,一篇关于存在的小说。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有一部经典作品,题目为《一个分成两半的子爵》,内容是写一个人在战场上被敌人劈成两半,结果这个人的两半还存活并分别到不同的地区活动,其中一半做的全是善事,另一半则为大恶。直到有一天,两部分相遇并进行拼死厮杀,砍破创口,又重新粘合起来,成为一个人。如果以卡尔维诺模式来诠释这篇小说,也可印证上面的结论。在某种角度上看,弟弟就是叙述者“我”——哥哥的另一半,哥哥和弟弟的组合就是我们当代人被分裂的精神和人格。哥哥与弟弟代表一个现代人格的两面:哥哥从事文学,他的职业是创造精神食品;弟弟是厨师,他的职业是提供物质食品;哥哥对他所从事的精神创造事业已经淡漠,因为在精神上他无法创作出利人利世的东西,他想以一种非精神的方式进行宣泄,但现实生活并不提供这种出口,因此他只能更深刻地苦恼;弟弟从来就不喜欢自己从事的工作,他的精神追求很崇高,很纯粹,又很虚幻,因此他就患“精神衰弱”,就借机大骂收“应筹款”的乡干部,就要掴女干部的耳光;弟弟是哥哥苦恼和欲望的延伸,哥哥是弟弟梦境和幻想的现身;弟弟无限向往哥哥,哥哥以为自己相当理解弟弟;无论哥哥还是弟弟,当下的职业、当下的生存状态都不能满足他们的精神欲求,只能增强他们的精神饥渴;因为他们的精神品位太高,离生活本真太远,离人性的本质太远;因为基本人性总是动物性的,生存的基础总是物质性的,精神追求总是产生于对现实之“烦”后面的。所以从终极意义上说,弟弟和哥哥在现实中必定分离,这种分离所表达的现代人格的分裂将是永恒的;不管弟弟回来与否,出逃都是他永远的宿命,出逃与回归的不断循环都是他们的共同下场,也是现代社会、人类精神的死结,还是哥哥文学的根本母题。这是笔者的结论,我想也会是小说作者的最终意图和动机。
  最后,笔者顺便提示一下:小说中穿插的诗歌和散文属于弟弟的八篇,属于哥哥的四篇;哥哥的四篇都是诗歌,弟弟的作品中也有三篇诗歌;这些诗歌都收在作者诗集《非法分子》中。依此推理,作家在现实生活中未必有个当厨师的弟弟,没有这个弟弟也就未必有他写的那些诗歌、笔记、日记什么的。因此,笔者会荒唐可笑地告诉大家:小说中弟弟的存在价值,就是担任另一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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