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6期
民俗文化与语文教学
作者:韩成艳
问者:在您在许多文章和著作中都涉及到了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的关系,包括您新近出版的学术著作《中国民间文化与新时期小说》中,单独有一章对这个问题进行论述,您能否在这里简单地帮助大家梳理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
答者:是的,一直以来,我都很关注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之间的互动关系。一提到作家文学和民间文学,人们就容易把它们定位为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关系。作为文学发展史上两个源远流长的文学传统,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是特质各异的两种文学形态,二者融渗交流,有着千丝万缕、繁复多样的内在联系,主要表现为民间文学向作家文学的转化,作家文学向民间文学的转化以及从民间来,经过加工又回到民间去的循环过程。
民间文学最大的特点就是口头性,那么是不是民间文学一旦被书面化,就变成作家文学呢?这就需要我们对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有些民间文学作品在记录时,只是完成从口语到书面的转化过程,保持了“集体性”和“口头性”的特征,那么这类作品仍然属于民间文学。而那些利用民间素材进行改变和再创造的作品则要划归到作家文学的范畴之中了。像鲁迅《故事新编》中的《补天》、《奔月》、《理水》、《铸剑》等就是取材于我国古代神话传说,经过作者的加工和再创造,赋予其新的文化意义,就变成了作家文学。再如,阿凡提的故事被改编成了小说、电影和电视剧;“百鸟衣”的故事被改编成长诗等等。民间故事中许多古老的“原型”也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出现在小说家的笔端。像“落难公子巧遇淑女”的原型,在当代的《乔厂长上任记》和《天云山传奇》等新时期小说中都有体现。越来越多的作家们开始有意识的利用民间文学素材和方法来丰富自己的创作。
同时,作家文学一旦面世,受到普遍欢迎,势必在民间流行开来。那么这种口头流传的作家文学是否可以被划为民间文学,就需从内容到形式进行整体性的把握。着重看它在思想内容和审美情趣上是否与广大劳动人民相一致。像文革时期的《一张旧报纸》,“天安门事件”之后的《醉翁之意》以及新时期流传的《公了,还是私了》等新故事由书面传播进入口头流传后,立刻不翼而飞,传遍全国,有的作品作者已经无从考证,在流传中逐渐契合民间故事的讲述特点,自然也就进入了民间文学的领域。
文学史上,作家借鉴民间文学素材再创作的作品,后来又回到民间,形成新的民间文学作品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的。我国著名的戏曲《窦娥冤》最初就取材于西汉末年流传的“东海孝妇”的传说情节,关汉卿将其与元代冤狱结合,将历史传说现实化,将赞扬贞孝之妇的主体转化为揭露政治腐败,这令原来的民间素材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上都得到升华。如今,民间家喻户晓的“窦娥”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东海孝妇”,而是关汉卿笔下的那个具有顽强反抗精神的人物形象。
因此,从民间到作家,再回到民间,这种循环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螺旋式的上升,从一个侧面体现出文学发展的特点和规律。了解了这一点,就能体会到民间文学学习的重要性,它是文学向前运动发展不可缺少的环节。
问者:在目前语文教学形势下,您认为中学语文教师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利用民俗文化资源去丰富和发展语文教学,从而让学生在语文素养和文化素养上都得到提升呢?
答者:我们常说要给学生一杯水,自己就要有一桶水,因此作为老师平时就要注意有针对性、有目的性地搜集、积累民间文学,民俗文化的相关资料,有的放矢地灵活运用于语文教学,于教于学都有好处。在这个前提下,我觉得教师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将民俗文化资源与课堂语文教学结合起来。
摇曳多姿的民间文学和民俗文化在课文教学中有着的多方面的独到作用。例如以一个谜语或者民间故事作为导语,就会立刻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在分析课文时,穿插相关的民俗文化知识,可以帮助学生更好的理解作品主旨。例如,有位教师在讲授《祝福》中不让祥林嫂插手“祝福”活动这一情节时,就引入了一首安徽的民间歌谣:“年轻寡妇命里苦,无儿无女是绝户,红事没有她的份,白事不让她进屋”。简短的四句话就概括出年轻寡妇在旧社会的卑下地位,继而以祥林嫂的悲惨命运揭示封建礼教对人的摧残。而在讲授《葛朗台》的时候,也可以讲讲中国吝啬鬼的笑话(如《死后不赊》,《两根灯心草》等)。这样在让学生增长知识的同时也活跃了课堂气氛,收到了“寓教于乐”的教学效果。
在作文教学中,民间文学和民俗文化的作用就更加明显了。我们前面讲到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之间的关系时提到,民间文学可以提供丰富的素材。大量的民间寓言、谚语、笑话都可以作为作文的鲜活材料。而民间语言往往简练生动,大量的夸张、排比和比喻修辞手法都可以极大的增强作文的表现力和感染力,而其奇异瑰丽的幻想也能够极大的激发了学生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由于民俗文化是千百年来人们生活智慧的沉淀,是民族文化的根脉所在,因此广大的中学语文教师可以尝试将民俗文化资源巧妙合理的引入到语文课堂教学中,让学生在学习知识,提升语文素养的同时接受传统伦理道德和礼仪文化教育,使其认识到民族文化的魅力,继而产生民族自豪感,最终达到德育、智育和美育相结合的多重目的,在实现语文的个性化教育的同时,实现学生的全面发展。
韩成艳,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生。本文编校: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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