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4期
张昆华:让云雀为孩子歌唱
作者:余 敏
这时,性急的岩勇放下了藤梯,要下树去看看那陷阱里的野象。波敢占急忙拦住了他。
“孩子,野象群一听到陷阱里的同伴再发出呼唤,还会杀回马枪的。现在野象群才走,暂时还不能下去。”
“陷阱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野象怕真的饿坏了吧?”岩勇远远地看着陷阱,心里感到担忧。
波敢占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孩子们,野象的肚皮大,吃喝一次,起码能饿上五六天,放心好啦,饿不死!”
就这样,猎人们在无花果树上又住了一个晚上,一直憋到第二天中午,波敢占才率领着他的小猎人们沿着藤梯从无花果树上下来。孩子们像是在比赛一样,飞也似的朝陷阱跑去,反而把波敢占甩在后边。
来到陷阱边,岩勇把早就摘好了装在筒帕里的无花果,向饥饿的大野象和小野象抛了下去。大野象看见来了人,又站起来,眼睛喷着凶光,“呜呜”地吼叫着,再饿也不吃无花果。只有那头小野象,大概是饿极了,也不管那么多了,用鼻子卷起无花果就大吃起来。看着那可爱的样子,岩勇不禁叫出了他和玉芭给小野象起的那个名字:
“勇芭,吃呀,快吃呀!”
玉芭也向小野象抛去了又熟又甜的无花果,热情地说道:
“多多地吃呀,勇芭!”
这时。波敢占也来到陷阱边了。岩勇指着那头大野象说道:“阿爸,你看,那天大野象用鼻子把岩拉卷了起来,我从树上跳到大象脊背上,那不,它的额头上还有伤疤呢。说明这头大野象是我们的老相识了。”
岩勇的话音刚落,玉芭扯了扯波敢占的袖子,笑嘻嘻地说道:
“波涛,你瞧那头小野象,脖子上还挂着小铜铃,它走走又回来,老朋友了嘛,还是忘不了交情……”
这时,岩拉仔细看了小野象一眼,也瞧见它那脖子上的小铜铃了,便羞愧地低下了头。岩勇光顾高兴了,也没有看出岩拉的表情起了变化,仍然拉着岩拉的手说:
“啊,岩拉,记得吗?那天早上我们出来追捕小野象的时候,我给你说过,要是那头小野象的脖子上没有挂着铜铃,那就是你先发现的,小野象就全都归你所有。现在,看吧,小野象的脖子上真的挂着铜铃,那就归我们三人所有!”
“不,现在,更多了!玉芭又眯缝起眼睛来,说道,“还有这头大野象呢。高兴了吧,岩拉?”
波敢占放声地笑了起来。他笑的是,这头小野象有它的象妈妈带领着、护佑着,比关在家里还好养,还好为它治病了!可就在波敢占的笑声中,岩拉突然想起了几天来的经历,想起了自己是怎样放走了小野象,想起了自己差点被大野象摔死,想起了挖陷阱的艰苦劳动,想起了波涛、岩勇、玉芭对自己的关怀和信任,一下子百感交集,仿佛心上掀起了波澜,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
“不、不,大野象、小野象,我一份都不要,我不配,我不配呀……呜呜……”
岩拉这么突然伤心地哭起来,使岩勇和玉芭吃了一惊。岩勇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好,便连忙问道:
“岩拉,怎么啦?我哪儿对不起你啦?”
“不、不,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做了坏事呀,可你们还对我这么好……”岩拉双手抱着头,越哭越伤心了。
“啊,你没有做什么坏事嘛!”玉芭还觉得,这几天来,岩拉和她还从没有这样好过。
“我做了坏事,我做了坏事,小野象是我放走的,我对不起你们!……”
岩勇和玉芭都愣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岩勇心想:要是他们早几天知道小野象是岩拉放跑的,他们会怎么样呢?肯定会痛打岩拉一顿。可现在,通过几天来大伙一起同患难、共甘苦,一起劳动,一起流汗,又把小野象捕回来了,还说什么呢?岩拉已经用他的行动,改正了错误,难道还要骂他、打他吗?怪不得,自从在无花果树上安家以后,岩拉有时心情高兴,有时神情忧郁,可能他早就悔恨了。此刻,当大家捕到了大野象和小野象,大家都很快活的时候,难道还要岩拉背着沉重包袱,不应该原谅他吗?岩勇反而结巴起来:“这,是真的?”
“嗨,你呀你,岩拉!”玉芭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是真的。”岩拉转过脸来,略微止住了啼哭,恳切地向波敢占说道,“波涛,我太自私了!我忌妒岩勇和玉芭得到了那头小野象,我想要,又没有办法,我就偷偷放走了小野象,然后想在森林中再把它抓到……”
岩拉说的话,解除了波敢占几天来心里的疑团。但是,波敢占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事情的全部真相。他亲切地拍了拍岩拉的肩头,问道:
“孩子,这办法不像是你自己想出来,也不会是你阿爸、阿妈教你的。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呢?”
“是岩轰。他告诉我,趁现在小野象的野性还没有消去,就悄悄地把它放了。放的时候,不要让人看见,就像是小野象自己跑掉的。然后,就紧跟着小野象的蹄印追去。到了森林里,再用绳子把小野象套住。那时候小野象就属于你自己了……我干了坏事,你们惩罚我吧!”岩拉这时止住了啼哭,因为他觉得,解除了几天来的沉重的思想包袱,向关怀自己、爱护自己的朋友和长者,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
“岩拉,好朋友!”岩勇伸出热情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岩拉。岩勇觉得自己应该给岩拉更多的友谊,更多的温暖,更多的同情和关心。
“岩拉,好孩子!不要哭,你认识对了,应该感到高兴,大爹从心里也为你感到高兴!”波敢占说着,真诚地笑了,“为什么呢?大爹过去为老板当象奴,坑害过几头野象,心上一直有赦不掉的罪过。一心想好好养大白象哥海就得啦,再也不捕捉野象造孽了。那天看见那头小野象病得快要死了,大爹把它背回家是想为它治好病,把它养大一些,再找到它的象妈妈,就把它放回森林里去。大爹并不是就想把这头小野象变为己有……”
“啊!”岩勇一听阿爸的话,就明白阿爸的好心肠了。便高兴地说,“好阿爸,原来你是在做保护野象的好事,是在让我们学习捕象养象的本领,培养我们的良好品德呀!”
“孩子们,你们说,这样做好不好?”波敢占笑眯乐呵地问道。
“好,好,好……”岩勇和玉芭齐声回答道。
“你们想想,那天把熊灵猫放回森林的时候,那小家伙的眼睛,流露出惊喜和感激的光彩,多感动人呀!”波敢占为了说服孩子们以后把野象也放回森林,除了举熊灵猫的例子,又进一步把刚发生的野象群为了救援同伴,围着陷阱几天几夜不散去,又攻击发现有人的无花果树的经过讲了一遍,才接着说,“莫非我们傣家人,还不如野象懂事吗?”
岩拉的脸上,也渐渐漾起了微笑;岩拉的胸膛,也慢慢挺了起来。他明白了岩轰的用意和波敢占大爹的做法是完全相反的。
“水、水、水(注:傣家人的欢呼声)……”三个小猎人快乐地手牵着手,唱起歌来。
“我们傣家老一辈猎人的规矩,找到野象,为野象做了好事,那就是得到了幸福、吉祥,人们都要纵情地跳舞、歌唱。”波敢占也甩起胳膊,踏着舞步,高声地说道,“让我们尽情地欢乐吧!歌唱吧!……”
在波敢占的带领下,小猎人们也跳起舞来,他们围绕着陷阱,向着大野象和小野象,放声歌唱着:
阳光灿烂的西双版纳啊,
你是原始森林的海洋;
碧绿碧绿的原始森林啊,
你是白象可爱的家乡;
勤劳勇敢的傣家人啊,
白象给我们带来幸福吉祥;
傣家人和白象在一起生长,
这里是美丽富饶的地方!
水,水,水!
傣家人和白象在一起生长,
这里是歌声飞扬的地方……
猎人们唱着,跳着,简直如醉如狂。他们把欢乐的猎歌唱了一首又一首,唱得大野象都渐渐安静了;唱得小野象高兴了,它那挂在脖子上的小铜铃也发出了欢乐的响声:叮当,叮当……
(节选自晨光出版社“中国儿童文学名家书系”《云雀为谁歌唱·小说卷·蓝色象鼻湖》)
作品评论
张昆华的《蓝色象鼻湖》以轻松活泼、行云流水的笔法展现了云南边陲少数民族地区的人情风貌。
——评论家刘锡诚《十月·从崛起到繁荣》
张昆华的《蓝色象鼻湖》描绘了云南边陲少数民族儿童捕象的故事,风光旖旎瑰丽,孩子心灵可爱,是一部具有田园诗式的韵味优美的中篇小说。
——评论家晓丹《可喜的丰收年》
《蓝色象鼻湖》荣获一等奖,是当之无愧的……不光对于青少年读者,就是对于成年读者,也具有十分动人的魅力啊!
——评论家缪俊杰、何启治《美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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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冰心有三段缘
“我和冰心老人的缘分源于一束木香花。”张昆华无限留恋地回忆道。他曾为这位世纪老人写过三篇散文,分别是《冰心与木香花》《拜访冰心》《送别冰心》,每篇文章都深情地表达了作者对冰心的尊重和感念。
写《冰心与木香花》时,张昆华同冰心老人还未曾谋面。“有一次冯牧向我说起,冰心抗日战争时期在昆明和呈贡城乡居住时,爱上木香花和玫瑰花,后来一直念念不忘。老人对木香花的怀念,也是她对昆明的怀念,于是文章就这样写成了。”这篇散文在台湾发表后获得了台湾乡情文化征文第一名。
冰心住院期间,张昆华第一次在北京医院见到了这位96岁高龄的老人。看望之前,他曾想带上一束昆明的木香花送给冰心,“我四处寻觅后,总算在昆一中后门找到一簇开得快要凋零的木香花。由于过了花期,只好拍成照片送给老人。”当病床上的冰心看到张昆华送上的木香花照片后,很自然地把照片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钟爱的神态让张昆华感觉到,老人当时一定闻到了昆明特有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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