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6期

讲故事的顽童:张大春

作者:王宇星




  抢救一段家族的历史
  1957年在台湾出生的张大春祖籍山东,从小便听一生乡音未改的父亲讲述家族故事、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历史,因此他很自然地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中国文化乡愁。
  1988年3月,张大春第一次来到大陆,从首都机场到城区,一路上看到两旁的杨树都是枯枝,天空灰蒙蒙好像有雪一样。当他40多天后回台湾的时候,在出租车上看到去往机场的路上杨树都长出了翠绿翠绿的叶子,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当时脑子里就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正好我的情境是反过来的,那种分明的季节转变,让我非常震撼”。也许在那时,他心里就埋下了日后要写一部家族史的种子。
  在大陆见到六大爷,张大春随口说让他把家族的老事儿写出来。结果六大爷果然写了70张稿子,寄给了台湾的他。大概是7年以后,1997年2月6日除夕夜,张大春的父亲意外摔倒,从此再没站起。张大春说:“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想,我得抢救点什么。父亲在病床上几乎不能动弹,我只好通过跟他交谈的方式让他感觉过去的70年的生活,后来他连这些也不愿意谈了。这时候,六大爷写的家史漫谈就别具意义了,我决定去寻找——我的父亲他到底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于是便有了这部《聆听父亲》。”
  书中开头这么写道:“这是我开始写下一本书的时候了,它将被预先讲述给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听——在巨大无常且冷冽如月光一般的命运辗过这个孩子之前;这个不存在的孩子将会认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的父亲,以及他父亲的父亲的父亲。他将认识他们。”
  从炫技到真诚
  张大春一向强调自己是个小说工匠,既是工匠,必然是技艺高强,也必然会在自己的作品里炫技:语言、结构、天马行空的想象……因此,“炫技”与“顽童”一样,成为了评论界贴在他身上的另一个标签。
  然而在写《聆听父亲》的时候,他却一直在反复地告诫自己不要用技术,尤其是不要用成熟的写作技术来写作自己的家族史。作家阿城对这部小说的感觉是:“张大春以前的小说里‘勾拳’比较多,《聆听父亲》是‘直拳’式的作品,直接打到心脏。”
  张大春也坦言,《聆听父亲》有一个腔调,给自己明明不存在的孩子说故事。1998年他开始写作,写了5万字后孩子出生了。之后整整4年的时间,他没办法写作。“我不能写给一个明明存在而我还假装不存在的孩子,为了努力克服技巧的那一部分,所以后来的7万字,跟孩子说话的部分变少了,这是我最真诚的一本书。”
  (选摘自《科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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