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9期

鸟语花香

作者:余志鸿 郭蓬蓬




  在南美洲,人们对鸟类有一种深厚的文化信仰。南美洲鸟的种类占据全球的三分之一,而其中大部分又属于候鸟,候鸟的冬去春来等习性易让原始人联想到与太阳的关系,诱发人们对鸟类的敬畏和崇拜。虽然16世纪时,西班牙和葡萄牙天主教徒曾在亚马逊流域大规模传道,但那里的人对鸟羽顶礼膜拜的传统信仰却躲过了西方文化的冲击,顽强地存活了下来。这些约在几万年前从西伯利亚跨过白令海峡来到美洲定居的印第安人的心灵,始终沉湎于对鸟类的幻想,向太阳献祭鲜血的方位寻找肉身之腐转为精神飞升的依托。这并不奇怪,鸟类会飞,能轻盈地脱离地上的重力,注定人们用它来构想天地和人神之间的联系。所以,中国的仙人以鸟的模样出现,基督的天使长着翅膀,《梨俱吠陀》里说“智慧即是飞得最快的鸟”。某些史前的鸟人图案,也证明灵魂飞升或者萨满心驰神荡的飞行。
  北美印第安人众多部族都用羽毛装饰自己和儿童,期望羽毛给以摆脱人间重负束缚的神奇力量。王公贵族头戴的羽冠以期待获得阳光的最高权力和灵魂的加冕。这使我们联想到中国京剧演出中,英雄人物头顶上高耸而晃悠的野鸡毛,是力量的象征。
  最先用羽毛做头饰的人想必十分得意,因为他相信羽毛的神奇力量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在10世纪末,南美洲阿兹特克人的首领常以赠送羽毛装饰物作为对社会精英的奖赏。在西班牙传教士到来的时候,阿兹特克人们为其向神灵祈福,蒙地苏玛二世甚至向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赠送了纯金王冠和鸟羽!把鸟跟人类自身的能力类比,是各民族的普遍现象,如哥伦比亚的图加诺印第安人甚至认为,蜂鸟和花朵交尾,代表阴茎和旺盛的生殖力。巴西人还把蜂鸟叫做吻花鸟。
  在中外传说中,鸟还是人死后灵魂的幻化,如传说炎帝之女“游东海而溺死,化为精卫鸟,常衔西山之木,以填东海”;传说周朝末年蜀地的君主望帝,名叫杜宇,不幸国亡身死,死后魂化为鸟,叫杜宇,因其声若“不如归”,也叫子规。无独有偶,西方也有类似故事。古希腊神话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潘特柔斯(Pandareus)之女埃冬(Aedon)是底比斯国王泽托斯(Zethus)的妻子。他们有一个女儿埃苔露丝(Itylus),埃冬有一次不幸失手杀死了女儿埃苔露丝,从此埃冬陷入了无尽的悲哀和自责中。神祇们处于怜悯就把她变成了夜莺,从此夜莺每个晚上都要悲鸣以表达对女儿的哀思。夜莺,英文名Nightingale,是一种有赤褐色羽毛的鸣鸟,因其雄鸟在繁殖季节夜晚发出的悦耳动听的鸣声而著称。夜莺的鸣叫高亢明亮、婉转动听,它的音域之宽连人类的歌唱家也羡慕不已。希腊作曲家雅尼曾专门为中国音乐听众写了一首充满中国古典音乐情调的现代电声音乐作品,取名《夜莺》。据说《夜莺》的创作,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雅尼很久以前在意大利海滨度假,每当傍晚时候都会有一只小鸟到他的窗前歌唱,雅尼被小鸟的歌声迷住了,他觉得小鸟的鸣叫中充满了旋律和节奏,就想为这只小鸟谱一支曲子,但是他找不到合适的乐器来模仿小鸟的叫声。后来,雅尼的一个朋友向他介绍了中国笛子,并为他示范演奏,雅尼立刻就想起了意大利的那只小鸟,他觉得中国笛子模仿小鸟的鸣叫再合适不过了,就很快谱出了这首中国味道十足的《夜莺》。《夜莺》是西方音乐家专门为东方人作的乐曲,符合东方人追求乐曲旋律和意境的审美特点;而作为鸟名的“夜莺”也是来自西方语言的意译名,承载着西方的语言文化信息。
  淡淡的弦乐远远地响着,西洋箫吹出柔美悠远的旋律。就像月夜下,空旷的原野中,夜莺在歌唱。当西洋箫终了,清朗的钢琴略带迟疑,小心翼翼地奏响。如同一个深夜未眠的人,远远听见夜莺的歌唱,信步寻访,又怕扰飞了夜莺。西洋箫的夜莺歌唱仿佛飘荡在奔涌的河流上,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倾听欣赏,发出感叹和赞美,而夜莺唱得越发好听了。……乐曲从高亢嘹亮的巨响转入清空恬淡的寂静,让我们的心一下子沉静了下来,进入最华彩最动情的音乐世界,享受鸟语花香的春天,领略东西方文化的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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