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第6期
台湾头号杀手潜入大陆
作者:李金堂
“谁!”
“干什么的?”
段云鹏一听,吓坏了,不敢跳入死胡同中。他拨头就跑,在房上一阵猛窜,此时就听一声枪响,子弹从他耳边擦过,段云鹏顾不得许多,赶紧由西头跳入南北的胡同内,一溜烟地飞跑而去。
事后段云鹏才知道,滕代远住处后边紧靠着墙那边是京畿道的宪兵队。段云鹏通过行营督察处派人调查,始终没搞清楚这一枪是宪兵队放的,还是滕代远的警卫放的。
由于共产党代表在军调处提出此事,马汉三下令,终止监视共产党谈判代表的行动。段云鹏想起此事,不由打了个寒颤。他深知共产党不好对付,更何况现在共党一统天下,自己搞活动须格外小心。
三轮车在胡同口停下,段云鹏付清车钱,直奔于振江家,他在门口用力咳嗽一下,开门的正是于振江。
段云鹏随于振江进了正屋,曹裕珍也撩门帘从东屋过来问:“四哥,你去北京这几天,有什么好消息吗?”
段云鹏坐定后,于振江给段云鹏倒了一碗茶水。
“好消息有的是,我这次去北京转悠了好几处地方,多亏朋友们提供和指点,我终于在北京侦察到一个重要的情报!”段云鹏认真地说。
曹裕珍和于振江一听段云鹏侦察到重要情报,脸上立刻充满喜悦,曹裕珍急切地问:“是什么重要情报?让你这个乐儿劲?”
“我经过多次侦察,终于找到了刘少奇住处。”
“那好,什么时候去行动?”
“先不忙,他跑不了。大陆共党管得严,弄不到枪,我得回台湾去取我的无声手枪,没枪办不了事儿。”
段云鹏说到此处,看了看曹裕珍和于振江。
“老舅母,请通知老少爷们,工作继续进行,我明天回台湾,等我再回来就去刺杀刘少奇!”
1949年12月初,段云鹏由天津到达上海。连日来,他每天都跑到上海的十六铺码头,寻找去舟山群岛的小渔船转道往台湾。
码头上人头攒动,来来往往,各种大小船只都靠在岸边,但未发现一艘船去舟山群岛方面,这使段云鹏心灰意冷,他已察觉到大陆的共产党已封锁了去舟山的船只,不像前几个月他由舟山来上海时,进出船只如穿梭般,看来大陆已控制了吴淞口以外的海面。
最后,段云鹏只得买了上海到广州的车票转道香港回台湾。在火车上,段云鹏看着窗外绿油油的大地从窗前闪过,想到在大陆工作的艰难和危险,特别有些老朋友都势利眼;看国民党不行了,都想踹上一脚!想着想着勾起他的往事……
奔驰的火车一阵长笛声,把段云鹏从睡梦中惊醒,他用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扭头向窗外望去,火车进站了。段云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仍沉浸在昔日的辉煌之中。他在心里骂道,由于国民党队伍里有败类,因为这些败类投降了共产党,才使共产党得逞于天下。而共产党内照样也有熊货!他很清楚记得1947年最得意的那次捣毁共产党地下电台,揪出了时任北平电报局局长的共党份子李政宣。没想到他向国民党投降了,供出在国民党十一战区任长官部参谋处处长的谢士炎等一批共产党。这些吃着国民党,拿着国民党的钱却给共产党办事的“两栖人”,最终还是被军统保密局下令给逮捕了。由于北平电台的破获轰动国民党军政界,他也因此一炮走红。
1950年2月,段云鹏由香港坐盛京号轮船到达台湾基隆市,乘车到了台北。
在恐慌中逃生
在家休息了数月后的段云鹏,奉命去保密局见叶翔之,叶翔之对段云鹏说:“你现在随时准备出发。”
段云鹏赶紧答道:“是!”
“你这次到平津后,将你的关系人都组织起来和共产党捣乱!”
“报告处长,我那些朋友做不了这事儿。”
“那没关系,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合在一起就是反攻大陆的有生力量!”
“是,我绝对服从命令!”
“具体安排事宜由杨科长和你细谈。”
1950年9月中旬,段云鹏站在船头,向老婆孩子挥手告别,轮船驶入了茫茫大海。
1950年10月中旬,段云鹏由香港到广州,再入上海,最后才到达天津。为躲避公安查店,他住进张庄大桥元兴小旅社,在店簿上写的是由上海来津,鞋商,名字叫李永年。
段云鹏走出元兴旅馆,顺罗斯福路向北,左拐弯奔南马路二道沟方向走去。当到了于振江家门口时,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半天未见动静,忍不住敲了敲大门,听见院里有应答声,开门的是曹裕珍,一见段云鹏先是一惊后大喜道:“四哥,啥时候到的天津?”
“昨天。由上海到天津。”
“快请屋里坐吧。”
段云鹏随曹裕珍一进正屋,炕上坐着一男一女好像是两口子,身旁有好几个小孩,特别是那男的,两眼直瞪瞪地盯着段云鹏。他连忙说:“老舅母,家里客人太多,我改日再来吧。”
“行,改日再来吧。这帮人都是从老家静海来的,是于振江他大哥,就知道傻吃傻住,过两天我把他们轰走。这不,振江给他们买车票去了。
第三天一早,段云鹏去了于振江家。
于振江正坐在炕头,曹裕珍赶紧将门关好后,进东屋拿了一张《光明日报》递给了段云鹏。段云鹏浏览了一遍报纸,顿感到头昏脑胀,双耳轰地嗡鸣,两腿似乎不能站立。他瘫软地坐在炕上,双手颤抖,额头上渗出汗来。
于振江忙说:“四叔,10 月1日,天津市公安局枪毙王明五、乔振东时,这俩都挺棒的,昂着头,真给保密局壮脸!”
段云鹏没说什么,他重新仔细地看着报纸,逐字逐句地琢磨。冷静下来的段云鹏笑着对他俩说道:“我看报纸的报道情况分析,王明五和乔振东并不是做特务工作被逮捕的,是因他二人买氯化钾不慎被人出卖才遭此横祸。你们要镇静,天塌不下来。这两人我都认识,在香港时曾住在一起。”
曹裕珍好奇地问:“这两人都很年轻吧?”
段云鹏看了看曹裕珍说:“都三十多岁了。我在香港时就告诉过他俩,叫他们买氯化钾去化工厂和颜料店去买,可他俩非去芦庄子西药房订货六十磅,等于公开告诉共产党,我们买配炸药的原料,这不纯粹是自己找死吗!”
于振江在一旁说:“这俩人把咱们计划破坏电灯厂的事情都向公安局供出来了。”
段云鹏眉头一皱:“这个没关系,我早就考虑到了,我对他俩早有提防,在他俩未到天津以前,他们不知道我来不来天津,更谈不上我住在什么地方,你们的姓名和地址他们也不知道,你们放心工作吧。”
曹裕珍说:“你赶紧走吧,这几天天津也特别紧,公安局老挨家串门,我看这里面有文章!”
段云鹏头上沁出汗珠,脸色苍白,无力地说:“这几天要注意门口有无生人,有没有人找你闲聊,这些都要特别注意,我再来先在门口咳嗽二声后,你再把门打开。”
曹裕珍仍很着急地问:“你考虑了大半天,到底是回香港还是不回香港?”
“你先别着急,我肯定要离开天津。”
“我看还是回去好,如果要是不回去的话,四哥,你得换换衣服,你穿的衣服太好,在一块儿很乍眼。”
段云鹏点点头说:“这一点我会注意。老舅母,我先出去透透气儿,明天再来。”
段云鹏连晚饭也没吃,出门雇辆三轮回到了元兴旅社。几天来他心事重重,一种无形的压力使他透不气来,他必须处处小心谨慎,他仿佛感到有人在暗地跟踪他。王明五和乔振东被天津公安局抓获后,已将自己的全部情况供出,这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他还能继续在天津呆下去吗?说不定哪天就会被逮捕起来!目前的处境对他是十分危险的,他已下决心离开大陆回香港,抓紧时间安排妥当后立即动身……他和衣躺在床上,苦苦地熬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段云鹏去南马路二道沟于振江家。
一进屋,段云鹏便说:“我决定回香港,近日就动身!”
“你准备一下,马上去北京送封信。”段云鹏朝曹裕珍说。
“好吧,你说找谁,我听着。”段云鹏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张便条:
雪门弟:
见条后请于明天中午在一区中心花园中亭见面,切记!
四哥。火。
段云鹏把纸条递给曹裕珍说:“程雪门住北京市北城李广桥新开路甲二号,见面后你先伸出四个手指头说‘四哥派我来的’把条子给他就成了。”
曹裕珍看完段云鹏的条子后问:“四哥,你条子上写个‘火’字是啥意思?”
段云鹏一听,哈哈大笑道:“这个‘火’字就是让程雪门看完纸条后马上用火烧了。”
“哦!”曹裕珍明白地点点头说:“我马上去火车站,争取今夜赶回天津。”
天津市公安局,在王副局长办公室,王局长正和公安处处长方辉谈着话,王局长笑着说:“据我‘海燕’从台湾送来的情报说,台湾保密局已派特务潜入天津,此人名叫段云鹏,约五十岁上下,他原是平津有名的大盗,被保密局北平站收下当了一名职业杀手,现已潜入京津一带,其具体潜入的目的尚不清楚,用何化名也无从查起,‘海燕’提醒天津警方高度注意。”
方辉听后笑了笑说:“我在北京上大学时,就听说过此人,他是一名惯盗,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局长的意见是……”
“请你去北京查一查敌伪档案,并和公安部联系,返津后咱们再研究具体方案,我想从派出所所属街道、旅馆、车站开始寻查可疑分子。”
“好,具体方案等我从北京回来咱再定吧!”
转天12点钟,段云鹏准时去了天津一区中心花园,他在西门外一眼就看见得程雪门在南门外边走动,二人相见未说话,段云鹏用目光示意跟他走,一前一后都出了中心公园。段云鹏回头看程雪门后边无人跟踪,便对走过来的程雪门说:“你赶快去颐和园饭店开个房间,我呆一会儿就去找你。”
程雪门立即叫了一辆三轮车去颐和园饭店,段云鹏见确实没人跟踪,便信步去了颐和园饭店。在颐和园饭店门口,见程雪门正站在那抽烟,段云鹏赶紧走过去随程雪门进了颐和园饭店,在一楼西南角一间房子里坐下,服务员送来茶水后,程雪门将门关上:“四哥,你来天津多少天了?”
段云鹏点上烟,说:“我已经来四五天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保密局已批准你参加我们团体。你是上尉军衔,上次从香港给你汇的款,仅是你们的车马费。”
程雪门兴奋地说:“我知道了。”
“只要你认真工作,做出成绩来,保密局随时可以提升你。现在我已决定,并呈报保密局,任命你为北平行动组小组长,你可领导和指挥刘珍、宋树森、赵玉泉和魏金山的工作!”
程雪门连忙站起来,非常兴奋而恭敬地说:“感谢四哥的提拔和栽培,我定会好好干!”
段云鹏一笑:“快坐下吧,都是自家弟兄。我现在告诉你,我若不在平津两地,你有事需请示,可寄香港西环桃李台二号三楼王兰海转李馨斋,所写报告内容必须密写。”
程雪门诧异地一愣:“我不会密写方法。”
“很简单,你可用阿司匹林片用蒸馏水溶化,用新毛笔在信纸背面写,晾干后,你再在信纸正面写一般问候,正面你可写你名字落款,反面密信你可写‘妹芳启’即可。你的密写报告我有办法反映出来,我给你写信的落款是‘四姐珍启’,你千万要记住。”
程雪门点点头说:“我记得住,放心吧。”
程雪门从上衣内衬口袋里小心谨慎的掏出一张小纸,展开后递给段云鹏轻声说道:“这是简易绘制的北京中南海地图。”
段云鹏眼睛一亮,细看地图道:“太好了。”
程雪门站起来指着地图说:“这是我布置在中南海的关系人画给我的,地图上标明刘少奇、周恩来的办公地点,具体工作正在进行中,等全部查清后,我随时向你报告。”
段云鹏很郑重地说:“你对中南海布置的工作我非常满意,进展如何,你都要随时用密信报告我,必要时我会去中南海行刺!这地图我会呈报给保密局,等保密局下达命令后,我会及时通知你。”
段云鹏把简易绘制的中南海地图掖进内衣口袋里说:“你现在有什么活动?”
“我在各处买了好些配炸药的原料,按你教我那配炸药方法做了许多,都把它装成肥皂块。我过去在后院开过肥皂工厂,做这玩艺很得心应手,现在存放在后院上屋里,到用的时候,马上拿出来就可以用。”
段云鹏瞪大眼睛说:“千万要注意,不要相互摩擦,一摩擦就会爆炸的!”
程雪门一笑:“放心吧,我心细,不会出事。”
段云鹏哈哈大笑,“心细也是你一大长处。”
“我想把刘珍的情况向你报告一下。”
“你说吧,何必这么客气。”
程雪门猛吸一口烟,把刚斟的茶一扬脖喝个精光道:“刘珍他准备把北京东总布胡同……”有人叩门,二人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开门进来的是颐和园饭店服务员,他提着一只大铜壶进来给茶壶斟满开水,并很客气地笑着说:“有事情请招呼我。”
服务员走后,程雪门又把门关好,坐下。段云鹏很警惕地说:“抓紧时间快点说,我看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刘珍准备把北京东总布胡同路西的一个印刷厂用火烧了,这是共产党印书报的地方,出版书的范围很广,影响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