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第7期

苍天有恨

作者:孙方遒




  天堂寨风光依旧,随时欢迎你回来!
  许天
  许天将信折好递给韩情说:“一刻也不要耽搁,你们现在就走!”
  韩情说:“可我还要通知田野叔、田虎他们呀!”
  “有办法!”许天唤来猎狗勇勇,抚摸着说,“就让它去报信吧!”
  “它行吗?”韩情一脸惊奇。
  兰兰说:“韩大姐,你可别小瞧它,我在城关镇时,它还给我送过信呢!”
  韩情拿起笔准备用中文写一封信,一想,改成了用英文。信的大意是:我已找到兰兰,她已提供证词,我将同兰兰直接去原城,请布莱克和田虎带好录音带和录像带到原城大学会合。
  许天接过信,小心折好,绑在勇勇的肚子下,他又小声地对勇勇说了些什么。勇勇好像听懂了,绕着韩情嗅了嗅,转身就跑出了大门,消失在密林中。
  许天背起一支猎枪,通过一条羊肠小道,将韩情和兰兰送到邻县的一个镇上。他们花钱包了一辆中巴车,连夜直开原城。
  太阳即将下山,望着在夕阳中渐渐远去的许天的背影,韩情不由得感慨万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金蝉脱壳
  
  晚上十点多钟,田瑛正准备关门休息时,忽然发现一只狗温顺地在大门口转来转去。田瑛觉得很奇怪,更奇怪的是,那只狗看见田瑛在关注它,竟然仰倒在地,露出了肚皮上的一封信。田瑛赶紧解开信,一看是一大堆她不认识的英文字母,她想到了布莱克,赶紧给狗喂了一些食物,然后连夜将信送到了车前村。
  布莱克一看信,大为高兴,他比比划划地告诉田野、田虎他们,比划了大半天,田野、田虎才明白了布莱克的意思,他们也是非常高兴。
  第二天凌晨三四点钟,田虎驾驶着一辆农用车上了路。农用车上堆满了蔬菜,布莱克怀揣着录像带和录音带,躲在菜堆里。他们沿着小路,一路颠簸着向邻县开去。
  眼看着快要进入邻县县境,路边的检查站里冲出几个人影,摇晃着手电筒,喝道:“停住,检查!”
  借着昏黄的灯光,田虎看清了是邻村的治保主任李主任,他咧嘴一笑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一家人,我是车前村的田虎!”
  李主任一看是田虎,问道:“这么早,你干啥子呀?”
  “干啥子?”田虎没好气地回答说,“卖菜,养家糊口呗!”他接着反问道,“你一大早在这干啥?抓特务呀?”
  李主任平日里同田虎关系还不错,他叹了一口气,说:“唉,别人拉屎要我们来揩屁股,真是命苦哪!难道你不知道,你们车前村就是飞出一只鸟儿也要查查是公的还是母的!”
  “那你查不查我?”田虎问。布莱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我查你干啥呀?走吧!走吧!”李主任挥手放行。
  早晨六点多钟,田虎和布莱克来到了邻县的码头边。田虎连车带菜托付给当地的一位朋友,同布莱克包了一艘快艇,溯江而上,直奔原城。
  快艇风驰电掣,五六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原城。一上岸,布莱克揣着录音带和录像带就跑,田虎奇怪了,连连大喊,“布莱克!布莱克!”可布莱克充耳不闻!
  坏了,难道布莱克有什么图谋?那可是前功尽弃呀!田虎赶紧在后面追!
  田虎可不知道布莱克想把相关资料送到美国领事馆去,然后在国际上抖落出来。他只有一个念头,说什么也不能让布莱克保管。跑了几十米,布莱克跑不动了,他只好气喘吁吁地连比带划告诉田虎:他并无恶意,只是想送往美国领事馆。
  田虎一听,嗬,那不是在外国人面前丢中国人的丑吗?他说什么也不答应,一把抢过两盘带子,掉头向原城大学跑去,布莱克没办法,只好怏怏地跟在后边。
  赵文革不知在悬崖边睡了多久,被一阵山风吹醒,他一路连滚带爬,好不容易回到天堂寨林场派出所,也不同任何人打招呼,开着车子回了县城。
  听完赵文革的叙述,赵解放顿觉大祸临头,他狠狠地踢了赵文革一脚,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詹文波倒很镇定,他好像没事儿一样,不咸不淡地说:“知道了,你走吧!”
  赵解放不得要领,又不敢多问,只好走了。
  詹文波一个电话招来张军,愣了半天才说,“唉,田振宇事件都是冯县长闹的,我也有失察的责任啊!”
  张军一听心领神会,詹书记为了保全自己,想嫁祸于人,谁当替死鬼呢?冯跃进是最好的人选。他紧接着詹文波的话题说:“詹书记,你哪有什么责任呢?不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让其他人抢了先机……”
  “嗯,看来我们得采取点什么措施了,是吧?”
  詹文波当机立断,命令张军,“你把车开过来,我们一起去省委专题汇报!”
  他们两人坐上小车向省城赶去。途中,詹文波向赵解放打了一个电话,沉稳地说:“老赵啊,有些人有些事你心中要有数,你要掂出轻重来,只要我在位,能够保住的,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住!你就按照这个意思去布置吧!”
  到了省城,找到省委的一位领导,詹文波和张军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说县长冯跃进不仅刻意隐瞒田振宇事件真相,还组织力量打击报复相关人员。当时,我们两人受了蒙蔽,附和了冯跃进,现在查清真相后,决心来揭发冯跃进的违法乱纪行为。
  这位领导对詹文波有提拔知遇之恩,也是詹文波的后台,他听了大为震惊,连连说想不到冯跃进会是这样一个人,对他们的揭发行为进行了充分的肯定,并宽慰他们说,有他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苍天有恨
  
  韩情、兰兰、布莱克、田虎、汪良几个在原城大学汇合了,他们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布莱克仍然对田虎的行为表示不满,认为他不应阻止自已向相关国际组织通报这个事情,可田虎坚持认为这是咱们中国人的事情,咱们中国有能力处理这个事情,不要外国人来插手。
  看着田虎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布莱克知道争论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他气呼呼地离开他们,在网上向美国加州大学(田振宇工作过的大学)几位教授通报了这件事。
  凭着许天的信,韩情提上证词及录音带、录像带,带上兰兰、汪良来到了前任省委书记钟尚民的家中。
  钟尚民是位七十来岁的老人。他听完韩情泣不成声的哭诉,看完相关资料,沉思了良久,才说了一段发人深省的话:
  “一个享誉世界的科学家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一腔赤诚的报国之情就这样被扼杀了!他们不仅不认账,反而变本加厉!如果你们不说明,我还真以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解放前呢!是什么使这些为官者人格扭曲、心灵变态,是什么使这些为官者草菅人命,为所欲为呢?恐怕不在于我们教育引导不够,而是在于一些不合理、不完善的现行制度!你们放心,不要说有老许的信,就是没有,我也一样要一管到底!”
  他立即让秘书给现任省委书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有重要事情通报。并安排兰兰在家里当保姆,汪良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里当保安,对他们加以保护。
  有了如山的铁证和现任、前任两任省委书记的重视,“田振宇事件”终于拨开重重迷雾,真相大白,一批相关人员也受到了处理。
  赵文革自知罪孽深重,除非一死,否则难逃法律的严惩。在叔叔赵解放的威逼和“保全财产,照顾孩子”的承诺下,深感绝望的他开枪打死了老婆冯露。然后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响了扳机。
  张军和赵解放也被抓了起来,但他们两人异口同声,一口咬定说是受县长冯跃进指使干的,他们只是执行者,要有错误也是冯跃进决策的错误,查了很久,倒真的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来把他们释放了,只是免去了一切职务。
  县长冯跃进则大喊冤枉,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证明是他干的,他百口莫辩,被异地关押起来。
  有关部门还想追查下去,省委的一位领导出面了,“凶手已经自杀,案情已经明了,可以结案了,要防止有人胡乱攀咬,那样会影响稳定,那样会影响青杏县经济发展的,青杏县全县人民是决不会答应的。”
  追查到此为止,没有继续“揭盖子”。詹文波只是承担了“失察”的责任,弄了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调离青杏县,到黄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当院长去了。至于辛廉一行几人,只是退出了收受的红包了事,没有谁来追究他们。
  事情虽然处理了,但韩情心中巨大的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青杏县有人提出,要把田振宇的骨灰安葬在青杏县,韩情坚决拒绝了。她把田振宇的骨灰分为两份,一份葬在原城大学所在的桂山上,一份她保管着,准备带往美国。
  布莱克决心离开原城回到美国,何勃也准备前往美国留学。
  在登机去美国前,钟尚民、华子、兰兰、汪良、田野、田虎等人前来送行。
  那一天,秋风飒飒,人们的心情非常沉闷。
  还是兰兰和汪良首先打破了沉寂,他们对韩情说:“韩大姐,你可要常回来看看啊!”
  韩情抱着田振宇的骨灰盒,看了看送行的人群说:“没想到归国之旅却成了我今生最大的伤痛!我把振宇带走了。在我的祖国里,能够给我留下美好回忆的,就只有你们了!我还回来干什么呢!”
  华子校长问何勃,“小何,你会回来吗?”何勃坚决地摇了摇头,又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不论走到哪里,我都会思念我的祖国!在那些令人痛恨的现象没有铲除之前,我是不会回来的!”
  钟尚民说:“韩情、小何,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要相信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国家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法治,走向进步和文明!”
  飞机冲上云霄,在人们的视线中渐渐成为一个黑点,成为挂在苍穹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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