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第12期

邪恶的复仇天使

作者:姬 妮




  黄欢喜这些天食不甘味,夜不安寝,苦苦地思索着谁是这幕后操纵者。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找城郊派出所的苏国权。可谁知越是急着找他,他的手机就越是打不通。
  苏国权就是那晚抓欧阳兰的那个矮胖警察。
  苏国权和黄欢喜认识还不到半年。他是城郊派出所的,管辖区也不在“大世界”这一带,所以平时也就没有和黄欢喜打过什么交道。今年三月份的一天,几位商场上的朋友约苏国权到“大世界”吃饭,在西餐厅二楼的包厢里,多喝了点酒的苏国权按捺不住对那个丰腴的大堂女经理的垂涎,趁她过来敬酒时搂住了她。没想到大堂女经理是和黄欢喜有一腿的,仗着这个身份,她便当众扇了苏国权一巴掌。苏国权哪吃过这个亏,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他一下子恼羞成怒,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大堂女经理的头发就把她摔倒在地下,还踢了两脚。闻讯赶过来的几个保安冲进来就要抓苏国权。苏国权竟掏出昨晚执行抓捕任务后还未来得及上交的手枪,顶在最前面那个保安的头上,顿时把那几个保安镇住了,谁也不敢动。大堂女经理颤抖着跑出去喊来了黄欢喜。黄欢喜一进门就双手抱拳,微微一笑说:“这位兄弟,请先把枪收起来吧,有话好说,要是走了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啦!”
  苏国权红红的眼睛一瞪,问道:“你是谁?”
  旁边的朋友有认识黄欢喜的,就忙介绍说这就是“大世界”的黄总经理。
  黄欢喜接着又说:“刚才我的下属冒犯了兄弟,我这里先给你赔礼了。兄弟快把枪收起来吧,要是让公安看见就不得了啦!”
  苏国权一边把枪往腰间的枪套里插,一边哼了一声说:“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不得了?”
  旁边几个人笑着说:“他就是公安。”
  这时,黄欢喜的眉毛就不易觉察地抖动了一下,略一思索,就扭身对站在一旁等着给自己出气的大堂女经理说:“来,给这位警察兄弟敬杯酒,这就是所谓不打不相识啦。”
  大堂女经理听到这话有点发愣,黄欢喜沉下脸给她一个眼色,她只好将委屈咽到肚子里,到苏国权跟前给他斟满酒,双手递到他面前,轻声细语地说:“大哥,原谅妹子不懂事,得罪了大哥,现在小妹敬大哥一杯。”
  苏国权本意也不想怎么样,现在看到美女真的来给自己赔礼,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就把邻桌的酒杯端起来说:“妹子,大哥刚才喝高咧,现在也给你赔个不是。”说着,就在大堂女经理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举起来一饮而尽。
  大堂女经理也一仰脖子喝干了。
  黄欢喜和在场的人都轻轻拍起了巴掌,连声说:“好好,这样好。”
  有的还说大堂女经理:“你在晋都有这么个大哥,就甚也不怕咧。”
  苏国权也拍拍胸脯说:“妹子,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大哥。”
  这时,就见黄欢喜很有节奏地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对大堂女经理吩咐说:“这桌今天按六折结帐。再把贵客卡发给各位,以后凡来‘大世界’就餐娱乐,一律八折。”
  大家就都鼓起了掌。而苏国权觉着黄总经理太给他面子了,大受感动,就过来拍着黄欢喜的肩膀说:“黄、黄总,兄弟服你了。今后若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就打声招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黄欢喜也把自己的名片给了苏国权。
  第二天下午,黄欢喜就打电话约了苏国权。现在这几年,国家对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势力进行了严厉打击,所以很难形成大的气候了。黄欢喜也曾做过努力,想在附近的公安分局和派出所里结交几个死党朋友,但一直都没有成功。尤其是辖区这家派出所里纪律很严,那个所长高卫国简直就是油盐不进,连干警在管辖区里的大饭店自己掏钱吃饭都不允许。而现在这个苏国权,是黄欢喜一眼物色出来的理想人选。那天晚上,黄欢喜不但陪着苏国权吃鲍鱼喝人头马,又陪着他洗桑拿做按摩,晚上还让大堂女经理陪他睡觉。
  后来,苏国权对黄欢喜是有求必应,鞍前马后地跑。苏国权彻底堕落为黄欢喜的一个帮凶,用黄欢喜的话说,苏国权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了。但这次,他们为欧阳兰的事情产生了一些芥蒂。
  
  黄欢喜脸上掠过一丝狰狞,心里狠狠骂道:就让你黑吧,总有一天我让你好吃难消化!
  
  苏国权先以为黄欢喜打电话还是为欧阳兰的事情,就有点恼火,故意按了手机上的“遇忙”功能,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他才接了黄欢喜又打过来的电话,有点不耐烦地说:“我说黄总经理,你就不要在这件事情上为难我了,这是有政策的,只能拘留十五天,她的行为构不上劳教,她根本就不承认卖淫……”
  黄欢喜说:“我不是说这事。我马上要见你,有急事。”
  苏国权喘了一口气说:“明天行不行?”
  黄欢喜说:“不行,十万火急的。”
  苏国权说:“今晚我们有任务,怕时间太晚……”
  黄欢喜说:“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苏国权又说:“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不能老去‘大世界’了,有反映。”
  黄欢喜说:“那就去鑫港海鲜楼,我在雅间等着。”然后,他就挂了电话,不留给对方再讨价还价的机会。
  嘴里说怕时间太晚,但晚上九点半钟的时候,苏国权还是匆匆地赶到了鑫港海鲜楼的雅间里。黄欢喜已经等在那里了,也早就点好了菜,就四个,鲍参翅肚羹、清蒸鲜鲍仔、蚝皇扒双蔬、花茹鲨鱼煲,菜看着不多但都是上品。黄欢喜也知道苏国权爱喝汾洒,就点了一瓶六十年陈酿黑坛汾。等苏国权吃了几口菜,两人又对饮了几杯后,黄欢喜就将这些日子里发生的几件事情一件件地详细向苏国权讲了一遍,然后说:“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就是查一下这几件事情中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幕后的主使人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背景?当然,要是能利用你的权力把闹事者变相地整一下……”
  苏国权听着连连摇头,说:“这些事我知道,不好办。”他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斜起眼睛看着黄欢喜说,“即使有人指使,但这几件事对方都占道理,电视上也播了,报纸上也登了。新闻媒介一插手,问题就复杂化了。”
  黄欢喜看着苏国权那张装腔作势的脸,强忍着怒火说:“其实要我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噢,说说看。”
  “找个人作突破口啦。比如那个开垃圾车的,车牌号我已经记下来了。还有那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或者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那位,我相信他们都会现身的。只要是黑道上的,就不可能不嫖不赌。我让我的人跟着他们,到时候通知你,找个借口抓进去,一审不就什么都清楚啦。”
  苏国权哼了一声说:“你说得挺轻松的呀,你以为黑道上的就那么容易对付呀?严禁刑讯逼供,弄得不好,羊肉没吃到,我却沾了一身膻。”他乜斜黄欢喜一眼:“你以为都像欧阳兰那件事情呀!告诉你,多亏了她不是本地人,不然……”
  黄欢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就骂苏国权贪得无厌,还他妈的抓法制建设,法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搞乱的。他有些不耐烦地说:“行啦,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开个价吧。”
  苏国权说:“开什么价,开了你说话不算数,又不打算给。”
  黄欢喜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啦?”
  苏国权说:“欧阳兰那件事,一开始说好三万的。可你给了多少?才一万!”
  黄欢喜一听急了,说:“这个,我们是有言在先的,把欧阳兰劳教三年,付三万块,这是按一年一万算的啦。可结果只是行政拘留了十五天,这样一万就不少啦。”
  “这已经不错咧,因为她根本就不承认是卖淫。我们高所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亲自带着人又去欧阳兰提供的那家饭店重新进行调查了解,那些服务员们都作证他们经常在饭店里开房,在一起吃饭。行政拘留是因为考虑到她和苟云翔之间不可能有真实的感情,联系他们的纽带是金钱,这和公安部有关对卖淫的解释沾边,这才办了拘留。为这件事我们高所可把我骂惨了,说我从城郊跑到市区办案,净给他找麻烦,差点挨处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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