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第9期

烧碱池里的骷髅

作者:阿 戈




  “湖对面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蒋玲儿突然问道。
  “不知道。”
  “她是不是比我漂亮?”
  “没注意。”
  “她勾引过你没有?”
  那绝对不是勾引!方敬业心里大叫,嘴上回答:“没有。她不是那种人。”
  “没有勾引过你,你怎么对我像木头一样?”蒋玲儿突然发怒了,仰脸命令,“吻我!”
  方敬业于是俯下头吻她。
  “好好吻我!”
  方敬业于是好好吻她。
  她还是不满意,训斥道:“你的手剁掉啦?摸我!”
  方敬业于是摸她。肉体接触增多,他有了男人的本能反应。她开始哼唧起来。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衣服都褪得精光。
  蒋玲儿的撩人玉体呈现在面前,敏锐的感官却害了方敬业:扑入鼻中的不是赵芳的体香,撩动耳膜的也不是赵芳的软语娇喘!他顿时像扎了钉子的车胎一样泄了气。他惶恐不已,努力不去想赵芳,却做不到。
  蒋玲儿的失望无法言喻,责怪他:“你在外边玩得太多了吧!”帮助鼓捣半天,他仍然不能勃起。
  蒋玲儿最后泪流满面,骂道:“你还是个男人?滚!”
  方敬业狼狈地穿好衣服,滚了。
  但方敬业毕竟和她有过肌肤之亲。
  方敬业要先回家看看父母,蒋玲儿训斥道:“你要吓死两老吗?尿泡尿看看自己,你还哪有个人样?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平安就行,先到我那里休息几天,再去看他们就晚了?”
  蒋玲儿不由分说,叫了辆的士,将方敬业拉回积粮湖畔汉州一侧自己的别墅里,让方敬业洗了个澡,再叫他光着身子趴在沙发上,云南白药、正红花油之类,在他身上乱喷乱抹。
  “明天到医院检查,看有无内伤。”蒋玲儿不容置辩地安排。
  方敬业虽觉周身疼痛,却认为并无大碍,说不用去医院,明天还“有事”。
  “有什么事?要去找你那个赵芳是吧?你不告诉我她的名字,我还不是查出来了!她把你耍了,小子!她拿着那10万元钱,又提着权德高这个大金库,溜了,你找得到她吗?”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
  “什么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怪不得你在我跟前当‘太监’,是你记着这个小狐狸精!她和你在机场路上亲嘴,先把你弄得神魂颠倒,那天晚上再引诱你离开权德高,进了她那个淫窝……哼!你急急慌慌找权德高的时候,她已经拿了钱,与她的面首带着权德高,不,根本不用带他,先拿到他的金卡,逼他说出密码,再把他弄死,销尸灭迹,然后溜之大吉。她在澳大利亚晒太阳,把你当笑话讲,你却还在傻乎乎地想她,为她说好话,你,你真是不知好歹——”蒋玲儿说着,流下了两行泪。
  “赵芳绝不是这样的人。”方敬业仍替赵芳辩解。
  蒋玲儿气得抄起软垫打他的头,边打边骂:“猪!猪!猪!”方敬业不挡不躲,她打了几下不打了,把软垫一甩,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抽抽噎噎地哭起来,边哭边诉说:“那个李春阳,一身汗臭味,官架子十足,熊样!不是为你,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可我低声下气地请他吃饭,陪他喝酒,求他放了你,说你是无辜的,还保证你绝对不离开汉州和江汉两市,他才放你出来……可你给我的报答是什么?你一出来就要去找那个狐狸精,害人精!你一点好歹都不懂,你简直不是人。你不光不是男人,你还不是人!不是人……”
  方敬业从沙发上滚下来,挨着她坐下,搂住她的纤腰,摩弄着她的耳鬓,轻轻说:“我不是去找赵芳,我要去找权老板。权老板对我恩重如山,对你也不错,我必须早一点救他出来……”
  蒋玲儿说:“那么多警察找他都找不到,你能找到?”
  “警察搞错了方向。我是当事人,我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调查,可他们不听我的。”
  “权德高要是已经被害死了呢?”
  “那我也要找出真凶,为他报仇!”
  “真凶一定是赵芳!”蒋玲儿咬牙切齿地说。
  “不……”方敬业本要说“不是”,一迟疑改为,“不要先下结论,拿到证据再说。”说着,他伸嘴压住蒋玲儿的红唇,不让她再说话……
  次日清晨,蒋玲儿从朦胧中醒来,伸手摸向枕边,却摸了个空,睁眼一看,身边已没了方敬业。她急忙下床,楼上楼下寻找,没有!开门出去看,小区里静悄悄地,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不远处樟树下停有一辆面包车,车里好似有人。
  她走过去拍拍车窗,两个男人正在车里打瞌睡,突然被惊醒,方向盘后的那位摇下车窗,问道:“有什么事?”
  酣睡后的口臭熏得蒋玲儿倒退几步。她警惕地问:“这里是停车的地方吗?一大早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那人还没完全清醒,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接,接人……”
  蒋玲儿说:“接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快滚!要不我叫保安了。”
  后排那人打开车窗,伸出警官证,说:“走开!我们正在执行公务。”
  公务?蒋玲儿恍然大悟:原来是监视方敬业来的。她冷笑着问:“你们守了一夜吧?”
  那两人对望一眼,没有回答。
  蒋玲儿抄起身边一盆花,“砰”一声砸在车上,骂道:“笨蛋!连个大活人也守不住。”
  
  方敬业的脖子
  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
  
  太平镇郢都大酒店第六层楼上,方敬业包了间客房,架起望远镜,居高临下观察不蜀楼的动静。这是他在号子里就已想好的地方。太平镇他再熟悉不过,郢都与不蜀楼仅一街之隔,是最合适的观察位置。
  不蜀楼的孙五木老板,与那个钱老板肯定是一伙的。权厂长常来太平镇,他们肯定熟知他的“开处”嗜好,于是精心策划了这次绑架。李春阳被个人恩怨蒙住了眼睛,只凭那10万元钱的线索,紧盯住赵芳不放。事实可能是赵芳家有急事,急需用钱,权老板答应在21日那天给她存到账上,她第二天到银行取了钱就回家办事。她临走前或许打过方敬业的手机,但方敬业那时已经回到厂里,被张强常务副厂长当面痛骂,手机、奥迪车钥匙都被收走。张强没用过手机,手机铃响了,他也不会接。也许她也打过权老板的手机,但此时权老板已被绑匪控制。这样,她才会音讯全无。
  权老板生,要赶快救他一条命;死,要查出真相,把害他的人绳之以法!
  方敬业盯紧不蜀楼,他要顺藤摸瓜,他认为这是查找真相的最有效途径。
  整个白天过去了,方敬业一无所获,但他有耐心。在部队搞潜伏训练,他曾创造过24个小时不挪动的记录。他知道,耐心越持久,获胜机会就越大。夜幕降临,桑拿街上的霓虹招牌一个接一个抛起了媚眼,一辆辆豪华轿车驶来,一个个衣冠楚楚的体面人走出,“篷”“篷”关车门的声音不断传来。不蜀楼前也停了两辆车,楼下餐厅里人影晃动,正在摆酒席,门厅里亮堂堂的,小姐们穿梭一般拿酒端菜。
  忽然,两个熟悉的人影走近不蜀楼,推开玻璃门,走进门厅拦住小姐说话。灯光下看得很清楚,这两人一个是毛子,一个是大头。方敬业心中骂道:真他妈警匪一家!老子刚出来,这俩混蛋也出来了。只见小姐向内门指了指,毛子二人便进到里间不见了。
  不一会,只见孙五木带着他俩匆匆走出大门。毛子和大头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他们来到街上,向东边走去。
  方敬业急忙出门,飞奔下楼,向孙五木他们行走的方向追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三个疾步而行的男人很好辨认,方敬业不一会就追上他们,远远跟在后面。很快,孙五木三人走出长街,隐入镇边的黑暗里。
  方敬业急步紧跟上去,发觉脚下已是一条碎石路,他保持距离跟在后面,前边孙五木三人一点也没察觉。
  路旁田野里油菜花香扑鼻而来。走了一阵,飘来烧碱和芦草的混合气息,四周越来越亮。方敬业辩认方位,发现已经来到江汉造纸厂后方。不一会,江纸后院红砖围墙出现在面前,围墙里露出堆成小山似的芦苇和茅草。顺着围墙再走一段,拐一个弯,一盏昏黄的路灯跳入眼帘,灯下是纸厂的后大门。孙五木三人走到大门前,“吱”地一声,推开铁栅门上的小门,挨次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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