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2期

青羊宫与机投

作者:白 剑



  成都金沙遗址已发现近五年之久,迄今尚不能操知其故城的大体范围和朝向及基本布局。考虑到金沙古人承继着正宗的蜀族文化,必会按照三星堆故城布局建城,也必会在其周围残留当年的郊祭点,因而本文试图以今天尚见的周边的郊祭点来探明金沙故城的外城墙范围,同时也为能全面揭示金沙遗址的时代和文化面貌增加一种思路。
  
  “五行傩祭”与“郊祭”
  
  华夏民族自古传下一个圣俗,就是按“五行”分布祭祀天地,也就是在统治中心盖建一座圣庙,拟作宇宙中心,作为王国与天沟通的圣地。这个中心圣地就名“雒”,早期为单纯的神庙,后来又充作族人的都城。夏王朝的都城、周王朝的都城均名“雒”,广汉三星堆故城也名“雒”,它们均是具有宇宙中心圣庙性质的都城。这个神圣的雒城有专门的布局规制:城必建在一条西北-东南流向的河流的南岸,北城依河,因为“五行”规制北方属水;城池东西窄南北宽,以符合古传大地之形。城北之水必称“雒河”,城称“雒城”,构成圣城圣水系统。夏都、周都、三星堆都城均为这样一模相承的布局。同时要在这个圣庙中心盖建祭台,台上按“五行”规制置放图腾神像加以祭祀。按中原古传雒城圣俗,这个神圣的“雒城”中心有一个最高的权力和必尽的义务,就是祭天。
  应该说,夏都雒城、周都雒城、三星堆雒城以及金沙都城,甚至成都秦城,当年筑城时,都同期筑有四方的郊祭设施,只可惜大量的遗留毁于历史动荡;还有的少数遗留,也隐匿甚深。加之今天不少人对此系统了解甚少,甚至完全不识,导致这些珍贵的遗留至今荒置在风雨中。
  三星堆东方相应位置已发现两座古代筑建的圆形土台,现残高4至6米,部分边沿呈规正的“圆丘”形。笔者细致勘察研究后认为,它们正是三星堆雒城东祭吴帝伏羲的“圆丘”。目前尚存的两座“圆丘”:一座是三星堆初城的东祭设施,一座是东城墙扩城后,同步东移的“圆丘”。两座土台与两期城墙的位置也相适合。关于此,笔者已写入待出的书中。
  
  “青羊宫”与“青羊肆”
  
  今成都初地并不名成都,金沙才是真正的成都,同时也是王朝的成都——笔者已有专文介绍。本文主要分析金沙都城周围的郊祭遗留。金沙成都既然是开明王朝的都城,亦当是开明王朝与天地沟通的宇宙中心,肯定常行“郊祭”之仪,也肯定会残留下各方位的郊祭点和名号。
  需要说明的是,金沙成都为开明王朝之都城,时间在战国初期,而开明王朝又承继蜀俗,因而开明王朝的金沙都城,也会按照三星堆雒城祖制而建:北依雒河,城池朝向东北方,中有祭台。现在的金沙遗址北面几百米处,有一条河名“摸底河”,其中一段比较平直(古代可能更加平直,因为城北的圣河会有人工修整),呈西北—东南向。笔者以为,这就是当年金沙故都所依的北面“雒河”。
  有学者认为,摸底河名及其流域是李冰治水后才有的,此言差矣。李冰未治水前,岷江就存在,其水系必然会流入成都平原,在成都地区留下多条河流。李冰治水,只是将岷江水有计划地分配,特别是将水导入没有河流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开渠引水,以期灌溉更多的良田;对于已有河流的地方,大可不必再行开渠。再说人工河河床大都平直,不必弄得弯弯曲曲,以致费时费工。摸底河整体流域大多弯折,还有很多小弯折,不像人工所为。因而可以认为,李冰治水之前就有此河,属成都平原的自然河流。古人只是利用了这些河流。
  由于目前金沙故城的整体面貌尚未探知,周围又都覆盖在城市下面,可能相当长的时间内,也无法发掘;那么,我们只有利用现有的残留,予以推论。
  金沙遗址周围首先应当纳入可疑范围的祭祀设施,就是今天尚存的青羊宫及其祭祀的“青羊”。笔者初知青羊宫,特别对其祭主为青羊图腾,多有不解;后来研究祭祀文化,了解到“青”本指东方,往往充作东祭圣名,但目前成都的青羊宫却坐落在成都城的西方。对此,过去多有猜想:莫非成都的更西方古代曾有一祭祀中心?金沙遗址的发现,证实了这一猜想。因而在此略述有关“青羊”的背景。
  青羊“宫”可能是汉代及其以后盖建的;但建宫的地方,却早有“青羊肆”一名。《蜀王本纪》云:“老子为关令尹喜著《道德经》,临别曰:‘子行道千日后,于成都青羊肆寻吾’”。又相传老子命青帛子化为青羊,乘坐之而降临成都,青羊宫即得此名。
  注意引文中将青羊宫称“青羊肆”,而且传为老子时代就已有之。“肆”即小型的集会场所,相当于一个小型集镇。从引文中老子知道此“肆”来看,青羊肆春秋时期就已存在;即使这只是一个附会传说,也可认为青羊肆这—地名早于青羊宫出现。《蜀王本纪》虽以此肆与老子附会,但却知道早有此肆。而后来因在“青羊肆”建宫,才有了“青羊宫”。
  “青羊”图腾的出现更早,一直为华夏古传的图腾之一。只是各地流行的时间有早有晚,但大都兴起于史前。突出流行的时间,大约在西周以后。
  古人在“五行”傩祭中,除了献祭人工制作的礼器及诸多程式之外,还要向五方神灵敬献牺牲。献牺的专祭动物的选择,主要取其与“五方”神灵及五行规制相似相近的特点。东方之祭规定为“羊”,因为东方是太阳的大本营,取其名“羊”(阳)和有角,以应合东方的太阳(羊)和其代表图腾有角之“青龙”。
  东祭挑出来的祭祀东方日神之羊,被视为半神之物。由于东方屑青,便被誉称为“青羊”。《玄中记》云:“千岁之树精化为青羊”。《述异记》云:“樟树之精,化为青羊。又百年而红,又百年而黄,又五百年色苍,又五百年而色白”。这些企图为青羊杜撰履历的传说,其实是多事的文人在青羊图腾祭祀背景下形成的。但不管他们怎么杜撰,都未脱离“五行”古制。引文中的羊总是来自“树精”的变化,为什么呢?因为“五行”中东方正行就是“属木”。至于青羊过几百年就变色,那是因古代文人发现羊的皮色有多种。
  青羊为东方亚神并与青龙共事的观念,至少应当出现于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在三星堆出土的器物中,有—件名为“青铜爬龙柱”的青铜器,器上的动物头上有两对角,一对龙角,一对羊角,动物的体形也似龙似羊;加之又使用与东方相符的“青”铜制,当为青龙、青羊同祭之器。可见蜀地敬拜青羊图腾之习至少可追溯到三星堆三期文化时期。
  明了有关青羊的背景后,再回到青羊肆的问题上来。
  古人决不会乱取地名,特别是涉及“五行”规制中的字号,更会依制而行。此地早有“青羊”一名,所以后来在此建肆。(实际上是因为东祭点而逐渐人聚形成的“肆”。洧学者认为,“肆”与“祀”通,“青羊肆”就是“青羊祀”,即祭祀青羊的地方。
  取“青羊”为地名,必是对东方日神的敬祀。在神明系统淡化的时代取此名,是对早期神明文化的恢复和承继;但在神明文化流行的时期,此名必出现在一个圣地中心东方。奇之又巧的是,成都市的“青羊”地名和青羊官之地正好就在金沙遗址(按雒城规制为西北-东南)的东方。正是这一位置和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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