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1期

碧海屠魔记

作者:连召波




  雷长缨大汗淋漓,痛不欲生。炼狱般熬过了一个多时辰,疼痛慢慢消去,丹田之中有股热流如火山爆发、岩浆横溢,所经之处竟经脉复原,伤口愈合。
  雷长缨调息片刻,一跃而起。他踢腿伸掌,端量全身,当真康复如初。他心中狂喜,自知方才有幸吃了千载难求之灵药。捡起长刀,拂去谷底落叶,一整块褐黄“巨石”赫然在目。
  奇怪的是,这块“巨石”并不坚硬,反而十分柔软,富有弹性。为何从崖顶摔落谷底却能不死,雷长缨心中谜团终于得解。
  雷长缨以前曾听父亲说过,古书中记载有一种稀奇生物,名叫“太岁”,外呈褐黄,内如肉质,长生不老,百摧不死。这“巨石”定是太岁无疑了。
  看谷底这块太岁体形之大,雷长缨猜它年龄少说也有千年。这千年太岁与“鲨卵还元丹”相遇,竟能产生起死回生的奇效。
  更令雷长缨称奇的是,千年太岁背上竟天然生有一人形图案。那图案呈倒立之姿,右手着地,左手当胸合十,两脚脚心相对,腿跨合成菱形。
  这与佛门的内功心法有相似之处,难道这图案也是一种心法,雷长缨悟性极高,一时兴起,依那图案摆好姿势,屏息运行大小周天,只觉体内真气纵横,内力如碧海波涛,源源不绝。
  雷长缨因祸得福,练习“太岁心法”,竟打通任督二脉,达到了无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最高内功境界。
  雷长缨不愧为一代练武奇才,他综合祖传雷家刀法及“排山倒海刀法”之所长,独创了一种新的刀法:手中无刀,万物皆刀;手中有刀,心中无刀。这种刀法因以“太岁心法”为依托,雷长缨戏称之为“太岁刀法”。
  一日,雷长缨练完“太岁刀法”,正在思索出谷良计,突然发现谷侧有块岸石不时有细小水珠渗出,心中一怔:难道这悬崖之外,有通道可达大海?
  雷长缨手起掌落,那块远古崖石竟被击了进去,崖壁形成一洞。雷长缨对自己修成如此神功,不禁惊异。
  果然,外面立即有海水从洞中涌入,雷长缨不忍千年太岁从此埋身大海,便用内力逼出海水,跃进石洞,找到那块崖石重新封好洞口,施展“闭气功”向外游去。
  原来,这是大海与神龟山之间的一条通道,其高低均不可测。雷长缨内力精深,双腿微摆,便如脱弦之箭,疾游而去。
  游了片刻,雷长缨只觉前方水流激荡,有一大物急袭而来,运用内力凝神望去,但见一巨大鲨鱼已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拦腰咬下。
  雷长缨急速向下,鲨鱼一咬落空,暴怒起来,再露森森白牙疯狂反扑。雷长缨长刀上举,顿时血水迸流,染红方圆数十里海水。
  可怜鲨鱼被开膛剖肚,内脏流出,但一时不死,负痛逃去,在漫海血水中,雷长缨见鱼腹中飘落一寒光闪烁之物,用手接住,竟是一把精钢锻造的软刀。
  以前只听人说过这世上有“鱼肠剑”,这回却得“鱼肠刀”,雷长缨握刀在手,喜不自禁。
  浮上水面,雷长缨发现,他已从太岁谷游进了大海。此时,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西方一抹夕照正把海天烧得通红。
  大仇未报,所去何方呢?还是去海鸥岛找师父吧,他可能知道倭贼车千乘的下落。主意打定,雷长缨跃出海面,提一口真气,踏水而行。
  过了几个时辰,皓月当空,星光灿烂,海面上银辉闪闪,雷长缨远远看见前方有一岛屿,行至眼前,却不是海鸥岛。只见海面上有孤零零的一座高山直插云霄,山脚下有一块石碑,上书“姑射山”三个朱红大字。
  
  海上仙山听玉箫
  
  踏上姑射山岸边礁石,四面海波不兴,海水与礁石相接,发出轻细的沙沙响声,天地一片安详宁静。雷长缨略感疲倦,找一块平整岩石坐下,盘膝闭目运气养神。
  黎明时分,各种海鸟齐聚山脚海边鸣叫,雷长缨睁开双眼,东方霞光万道,一轮旭日喷薄欲出,壮丽景观美不胜收。
  雷长缨在习习海风中气爽神舒,刚要练习几遍“太岁刀法”,忽听山有箫声传来,那箫声珠圆玉润,其声凄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雷长缨心中纳闷,这沧海孤山,缈无人烟,怎么会有箫声呢?他施展轻功,脚踏山石提气上纵,要上山看个究竟。
  跃到山巅,眼前豁然开朗,鬼斧神工般竟是一块平地。平地四周云蒸霞蔚,雾气缭绕,边上筑有一间木屋,屋前摆有石桌石凳,地上栽满梅兰竹菊诸花草。雷长缨惊叹,这真是一处人间仙境呀。
  两株梅树之间,系有一条秋千,那吹箫的人正在秋千上边荡边吹。
  雷长缨仔细打量那人,不禁看得呆了。那人白衣胜雪,青丝如瀑,一双幽潭般的双眸娇波流慧、神光离合,举手投足似回风流雪、凌波飞鸿,生出万般风华,恍若仙女下凡。
  雷长缨想起这座仙山名叫姑射山,《庄子》书中的辞句脱口而出:“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肤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正痴痴陶醉间,那女子已发现了不速之客雷长缨,双腮飞红,收起玉箫问道:“敢问这位公子,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雷长缨抱拳施礼答道:“小可雷长缨,本欲寻找师父,因迷路闯入仙山,又听姑娘箫声精妙,便上来求教。”
  姑娘见雷长缨生得虎目剑眉,丹口星目,举止文雅,英气逼人,如玉树临风,潘安再世,心中更加羞涩,轻声说道:“公子过奖了,我独居孤山,吹箫只为自娱而已。”
  雷长缨又道:“雷某斗胆,请教姑娘芳名。”
  姑娘答道:“叫我红药便是。”
  “红药姑娘,方才我听你箫声,曲调凄凉,心中似有悲苦之事,不知能否对我诉来?”雷长缨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红药听他这般说话,凄然垂下泪来:“我本家住内地,半月前一伙倭寇上岸烧杀抢劫,其贼首见我生得美貌,便起了歹心将我掳走,囚在这汪洋大海之中的姑射山,并留下话来,说日后再来逼婚。如今贼首虽已外出,但我一弱小女子,不识水性,不会使用舟船,虽无人看管,却也无法逃脱,只能吹些箫曲,聊以排忧解愁。”
  “你可知那贼首是谁?”
  “听倭寇们都呼他为冢田平八郎将军。”
  “又是这个恶魔!”雷长缨一股热血冲上脑门,胸中燃起熊熊怒火。
  “怎么,雷大哥也认识此人?”红药和雷长缨越谈越近,直把他当作哥哥看待。
  雷长缨愤然说道:“此贼三年前曾偷袭‘雷霆号’抗倭义军,300余人全遭血腥屠杀,我的双亲也不幸遇难。前些日子,我曾在神龟山与他决战,可惜我学艺不精,斗不过他,还险些被他害了性命。此番我就是想早日找到师父,商议对策,铲除此魔。”
  红药说道:“此贼掳我至此,意欲强行霸占我,他一定还会再来。雷大哥不妨在此小住几日,也许可以遇见。”
  雷长缨已修成绝世武功,正急于找冢田平八郎报仇,听红药说得有理,便点头称是。
  以后数日,在姑射山万仞之巅,雷长缨练习武艺,红药闲来吹箫,二人弄烟赏霞,品铭谈诗,爱慕之情渐深。
  转眼月余,始终未见倭贼冢田平八郎的踪影。一日,复仇心切的雷长缨终于按捺不住,对红药说道:“我们与其坐而待之,不如主动出击,不知你是否知道冢田平八郎最可能落脚之地?”
  红药答道:“当初我被他掳到海上之时,他曾劫持我去过一海岛,岛上满布毒蛇,地形复杂,恐怖异常,是他行凶作恶的巢穴。他不来这里,我猜极有可能去了那蛇岛。蛇岛离此山数百里地,在西南方向,我依稀记得去处。”
  雷长缨大喜,说道:“红药,我们现在就去蛇岛,手刃恶魔,为民除害!”
  主意拿定,二人下山,来到岸边,回首望去,姑射山一峰擎天,挺拔秀丽,均想,如此海上仙山妩媚之地,竟被禽兽倭贼所占,实在可惜,一定扫平海寇,还碧海蓝天以清平世界。
  雷长缨挽住红药纤纤玉腰,红药吐气如兰,脸色绯红,一路风景旖旎,情深意切,不在话下。
  红药引路,雷长缨运功在海面踏波疾驰,几个时辰的工夫,一座古木阴森的海岛便突现眼前。
  
  万蛇阵
  
  上了海岛,方觉这里树木生得奇怪,既不成林,又不成片,而是左右成簇,前后成堆,中间阡陌纵横,羊肠小道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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