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1期
收留
作者:王庆云
这一天岳英下班回来感到疲惫不堪,她没有吃饭就早早躺到了地铺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刘军关切地问。
“有一点,这几天特别的累。”
“来,吃点饭,不吃饭可不行。”
岳英躺在铺上吃了一碗饭,心里热乎乎的,她不知刘军的身世,但她想他肯定是个好人。刘军也在想为什么没有听她说起过她的亲人呢?难道她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吗?不论咋说,这是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人。
到了天明,本该起来上工的岳英也起不来了,并且气喘吁吁的,看着是病了。
“来,英,我喂你吃点饭,咱们好去医院看病。”刘军做好了饭,扶起岳英吃了一些饭。
到医院,一检查竟是急性肾功能衰竭,应立即治疗。这种病的治疗方法有两种:一种是血液透析,病人比较痛苦,透析每星期需要两次,长期透析不但费用高,而且容易出现新的感染。再一种就是换肾,这需要有肾源,而且需要约30万元的费用,即使自己解决肾源也需要10万-15万元。刘军一听傻了脸。竟没有了主意。
“医生,先开点药我回去吃。我们商量后再决定。”岳英无奈地做了决定。
“要快,药物不可能完全缓解,这个病如不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你的血液各项指标我们都有了,现在我们没有肾源,如果你们亲人中有合适的可以来配一下型。”医生叮咛道。
“谢谢医生,我可以配配型吗?”刘军问道。
“这不行,你不能配型,我也不用你的肾。”岳英说。
“为什么不行?配一下型试试嘛。”刘军坚持道。
真情相助
回到家里,刘军说什么也要岳英躺到了小床上。他怨岳英都是在地上躺出病了。刘军通知了岳英在这个城市的亲人:一个兄弟和一个表妹。
表妹姗姗和兄弟岳忠当天下午都来了,他们看了岳英的检查报告都非常着急。姗姗决定下午几个人前去医院配型。但结果却出人意料,一母同胞的岳忠和表妹姗姗都和岳英的配型不合。而刘军的配型非常合适。医院确定了换肾需要的各项医疗费大约15万元。
“我不换肾,我坚决不换肾。”岳英听了情况后竟掩面痛哭。
“是不合适。军哥和你又不是夫妻,又不是亲人,只是在这里暂住,怎么可以用他的肾呢?”岳忠也附和道。
刘军没有吱声,他的思想在激烈斗争,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感到岳英这个人太好了,他们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生活,岳英又工作又照顾他,一点怨言也没有,虽然没有夫妻生活。但和夫妻也没什么两样。他也想过:一个女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不为财不为利又为什么呢?她是那样勇敢地救了自己,那样无微不至地关照自己,她能把我这个穷途末路的人收留,我为什么不能拯救她的生命呢?
“英,你说为什么不换肾呢?难道你希望死去吗?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又一次无依无靠吗?”刘军动情地问。
“我每星期去透析就行了。”
“英,你想让我死在你面前吗?我死了你用肾不用?如果你是想我死了你才用,那么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哥,你这是何苦呀?”岳英又哭了起来。
“小妹。”刘军把岳英头抱在自己的胸前,“你该高兴才对,有一个人死心塌地追随你不好吗?不过医疗费15万元怎么解决。你还要想想办法。”刘军用调侃的话逗岳英。
“真动人!军哥你是一个男子汉,钱的问题我和忠哥来解决,我设法凑10万,忠哥拿5万,有问题吗忠哥?”姗姗做了决定。
“我想办法,明天上午叫军哥到我们两家拿钱,尽快交给医院。”岳忠也下了决心。
金钱佳人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军前去拿钱。岳英给他找了一条破编织袋,说把钱装在这里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刘军倒了几次车到了岳忠家,岳忠不在,保姆原来见过他,就把钱拿出来交给了他说:“岳哥交代过了,叫把钱交给你,你数一数。”
“不用数,不会错。我用给你写张条吗?”刘军一边往编织袋里装钱一边问。
“不用,岳哥说给你就行了。”
“好吧,谢谢你了。”刘军背起钱就走。
刘军到姗姗家时已近中午,姗姗在家等着他:“军哥,你辛苦了,你先喝口水吧!休息一下,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姗姗热情地招待刘军。
“不了,英妹还在家等着呢,我得赶快回去,不在这里吃饭了。”
“急啥呢?到哪儿不吃饭呢?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吃过饭再走,下午把钱交到医院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这样既误事又麻烦你。”
“你说到哪儿去了?军哥,你的善良叫我敬佩,今天我是特意请假回来的。你先看电视,菜马上就好。”姗姗边说边到厨房去了。
“来,开饭了,做得不好,请多提意见。”
“呀,好丰盛。”
“还有一瓶茅台,来,一人一杯。”姗姗拿了两个酒杯,一人倒了一杯。
“喝了会醉的,下午还得去交钱呢!”
“你放心吧,不让多喝,今天就这一瓶,不会误事的。”姗姗端起杯,“我敬你一杯,为了军哥的善良。”
“不敢,我回敬姗姗,为了姗妹的美丽。”
“得了吧,小老太婆一个,还有什么美丽可言。来,再喝一个。”
“人生真说不清楚。我的过去是无奈的,甚至是很糟糕的。真可以说是到了对人生无望、对亲情无望、对生命无望的地步。”三杯酒下肚,姗姗面红耳赤,双眼含泪,竟现出了十分痛苦的神色。
“人生不易呀。我也是对人生无望才走到现在的。你究竟怎么回事?”刘军说着端起酒杯和姗姗碰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乳名叫什么吗?多多,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吧。”
“我想你上边应该有一个姐姐。”
“对,上边的姐姐叫玉珠,下边的弟弟叫宝宝,中间一个多多会好受吗?从小父母就不待见我。我穿的是姐姐穿过的衣服,吃的要让弟弟,挨打的往往是我,我自己感到从小就缺少爱。好在我的学习成绩不错,在学校老师还比较喜欢我的。”
“不过好景不长,临近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决心考一个好一点的高中。有一天,去老师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当时老师不在,我等了一会儿就走了。结果老师回来后发现他抽屉里的1000元钱丢了,那是同学们交的资料费。老师考虑再三找我谈了话,我说我没拿。可老师说你去我办公室前我放进抽屉的,你走后没有人再来。很明显老师认为一定是我拿了。”
“老师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把此事报告了学校,学校派老师找了我的父母。父亲把我揍了一顿,叫我交出这些钱,我感到非常委屈。我也没地方拿出这么多钱,我坚持说没有拿。后来父亲拿出1000元给了学校才算完事。可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你可想而知伤害有多么大,我从此在家里和学校抬不起头来,父母也经常怨恨我。结果初中没有毕业,我就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