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1期

孩子,你什么也别说

作者:胡 炎



踏实了。甚至深更半夜里,他还会悄悄推开儿子的门,听着卢斌在黑暗中发出的呼吸声……
  这天凌晨,刘淑慧睡得正香,卢冬泉轻轻起床,来到卫生间,又展开了那张报纸。看着看着,他的全身又抖了起来。恍惚间,卢冬泉看到一个满脸泪水的女人,向他伸着手,沙哑地叫着:“儿子,我的儿子……”卢冬泉把头埋在报纸里,眼里不知不觉地涌上了泪花。
  这时,刘淑慧突然来敲门,卢冬泉忙把报纸折好揣进衣兜,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开了门。刘淑慧愣愣地看着他,问:“冬泉,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样红?”
  卢冬泉说:“没事,吃辣椒上火了。”说着。便匆匆地回了卧室。等刘淑慧回来时。他假装已经睡着发出了鼾声。
  卢斌要回校了,卢冬泉和刘淑慧一起去车站送他。汽车旁,卢冬泉的泪水拭了又流,流了再拭。卢斌鼻子也酸了。说:“爸,你可越来越不像过去的那个男子汉了。”卢冬泉笑得比哭还难看,说:“爸是舍不得你,嗨,瞧我这点出息。”刘淑慧本来就舍不得离开儿子,又受了他的感染,眼泪就跟下小雨一样了。
  卢斌终于上了车,卢冬泉跟着汽车跑。直到车看不到了,他才停下来。回头看时,他已经把刘淑慧远远地留在了路边。
  回到家,刘淑慧把卢冬泉拉到身旁,直直地看着他,说:“冬泉,咱夫妻20年了,你的脾气我知道。你心里有事瞒着我,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卢冬泉竭力平静地摇摇头:“看你想哪儿去了,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舍不得儿子嘛。”
  刘淑慧说:“你别掩饰了,你的眼睛瞒不了我。快告诉我吧,别让我蒙在鼓里。好吗?”
  卢冬泉突然火了,提高嗓门说:“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怎么这么麻烦!”说着,气咻咻地出了门。刘淑慧呆了,这么多年来。卢冬泉还是头一次跟她红脸。
  卢冬泉进了一家小酒馆。要了瓶白酒喝起来。他没有酒量,酒喝了半瓶,他突然号啕大哭起来。店老板慌了神,赶忙过来劝。可怎么也劝不住。见卢冬泉醉了,就强行把剩下的半瓶酒夺了过来。卢冬泉踉踉跄跄地往家走去。路上还跌了两跤,一进家门,刘淑慧吓坏了,把他扶到床上,又忙着给他沏茶叶水。可是卢冬泉把杯子摔了,只可着嗓子哭嚎着:“孩子,你别走!孩子,你别走呀……”
  一直到了拂晓时分,卢冬泉才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刘淑慧呆坐在床边,像个木偶,脸上挂着泪痕。卢冬泉已经记不起昨晚醉酒的情形,强撑着坐起来,问:“淑慧,你怎么不睡?”
  刘淑慧依旧一动不动。卢冬泉正在纳闷,忽然看到地上的报纸。霎时,他什么都明白了。卢冬泉抱住刘淑慧的肩,说:“淑慧,你……你别……”这时,刘淑慧突然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卢冬泉不知该怎样安慰妻子。听着妻子的哭声,他的心都碎了。他顾不得自己伤心。只怕妻子撑不住。卢冬泉一遍遍地说:“淑慧,别难过,咱对谁都不说,孩子不会离开咱们的。”
  可是刘淑慧一直哭着,不是大放悲声,而是哭得压抑而凄切……
  一直到了下午,刘淑慧的哭声才停了,扶着墙来到卫生间,把脸洗了。然后,她静静地看着卢冬泉,说:“冬泉,咱该让孩子认他的亲妈了。”
  卢冬泉呆呆地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半晌说:“淑慧,你想好了?”
  刘淑慧点点头。卢冬泉抖抖地点上一支烟,大口吸着,不小心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末了,他说:“为什么?18年啊,你舍得把斌儿还给人家?”
  刘淑慧的泪水又滑了出来,她用力一抹,说:“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
  
  孩子你什么也别说
  
  当晚,卢冬泉拨通了冯建明的电话。得知了儿子的消息,冯建明在那边激动得哽咽起来,说要去车接他们,卢冬泉拒绝了,问清了公司地址,卢冬泉说:“我们亲自把孩子给你送去。”其实,卢冬泉是想和儿子多待一会儿,哪怕是多一分钟。
  第二天,刘淑慧抱着一个小包裹,和卢冬泉上路了。
  到了学校,他们很快找到了卢斌。卢斌很吃惊,怎么自己前脚到,爸、妈后脚就跟来了。卢冬泉已经劝慰了自己一路,但看到卢斌,他还是一阵心酸。平静了一下,卢冬泉说:“小斌,今天我和你妈来,是领你去见一个亲戚。”
  卢斌不解地说:“亲戚?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您提起过呀?”
  卢冬泉搪塞道:“我也是刚打听到的,失散好多年了。”
  卢斌懵懵懂懂地随着卢冬泉和刘淑慧出了校门。问了地址,卢斌说有三公里路呢,便要拦出租车。卢冬泉忙阻止他:“不用坐车,咱们走着过去。”卢斌说:“爸,别省这点钱了,就算你能走得动,我妈也吃不消啊。”刘淑慧强作笑颜,说:“不要紧,坐了一路车,我也正想走走。”
  三个人在路边走着,卢冬泉平常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可今天他却走得很慢。卢斌兴致挺高,说:“爸、妈,正好这两天不上课,我陪你们好好玩玩吧。”说着,就介绍起这里的风景名胜。卢冬泉只是不时点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卢冬泉看到了一个小饭馆,说:“咱们先去吃饭吧。”刘淑慧也说:“对,孩子,咱们先吃饭,吃过了再去。”卢斌看着他们俩,说:“怎么?亲戚还不管饭呀?”卢冬泉说:“那太麻烦了,再说,我这会儿还真饿得有点顶不住了。”其实,这时还不到点。
  进了饭馆,卢冬泉专拣好的点,一古脑儿点了六个菜。卢斌说这么多菜哪能吃得完,卢冬泉说:“敞开肚子,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菜一上来,卢冬泉和刘淑慧就争着给儿子夹菜。
  卢斌说他还不饿呢,就给爸、妈夹菜。卢冬泉装着很有胃口的样子,只见嘴巴动,就是不下菜。结果三个人坐了一个小时,菜都剩下了。
  出了饭馆,刘淑慧拉着卢斌的手,一刻也不松开。这时,卢冬泉的手机响了。卢冬泉忙走开几步,小声接了电话。卢斌狡黠地说:“爸,谁的电话,这么神秘呀。”卢冬泉说:“是亲戚催咱们呢。”
  冯建明的公司终于到了。卢冬泉刚到门口,就愣住了。门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不正是那个在火车站给他买票的好心人吗?怎么会这么巧?难道他……卢冬泉正愣神,那个中年男人也看清了卢冬泉,大步迎了上来。卢冬泉激动地说:“真想不到在这儿遇到了恩人,请问您贵姓?”
  中年男人正是冯建明。
  卢冬泉百感交集,人世间的缘真是说不清啊。这时,冯建明把目光移到卢斌身上,眼里一下涌上了泪水。卢斌蒙在鼓里。对冯建明礼貌地点点头。卢冬泉回过神来,说:“小斌,快来见你的……”他说不下去了。冯建明紧紧地拉着卢斌的手,颤抖地说:“孩子……”卢斌更纳闷了。卢冬泉忙说:“冯总,咱们先进屋吧。”
  他们进了冯建明的办公室,里面没有人,显得非常安静。冯建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冲动地抱着卢斌,哭着说:“孩子,我可找到你了!”
  卢斌愣住了,从冯建明怀里挣出来,不解地看着卢冬泉和刘淑慧,问:“爸、妈,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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