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5期

千古风流话周郎

作者:段战江



出实际兵力不过十五六万人,而且“久战疲敝,尚怀狐疑”,最后总结说是“操自送死”,犯了诸多兵家作战的大忌。曹军“众数虽多,甚未足畏”,从而用事实挫败了投降派的气焰,坚定了孙权抗曹的决心。接着,周瑜主动请战,愿领精兵两万(一说5万),前往夏口(今汉口)迎敌。
  性格雄烈、胆略兼于人的周瑜,话讲得漂亮,仗也打得实在漂亮。在赤壁之战中,他身为孙刘联军的前线总指挥,不仅调度有方,部署严密,而且集思广益,善于将略。尤其是采用“诈降火攻”之计,借东风之便,一时“飞埃绝烂,烧尽北船”,从而使“北军大坏,曹公退走”,成就了火烧赤壁的千古传奇。
  虽说战败的曹操很不服气,后来写信给孙权,说“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但估计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他的看法。唐代大诗人李白在《咏赤壁》的诗中写道:“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将周瑜与曹操并称二龙,并完全肯定了周瑜胜者的地位。千百年后,宋代大诗人苏东坡又以“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漂亮诗句,让我们记住了周瑜的超然自信和风流儒雅。
  只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周瑜指挥这场战役时,时年34岁,纵是“雄姿英发”,却已经不是文学想象中被称为“周郎”的年纪了。
  
  周瑜的真性情
  
  周瑜人品好。真实的他,无论性情还是器量,无论品德还是胸怀,其涵养功夫都特别到家。这主要表现在他的为人处事方面。在领导孙权的眼里,他“器量广大”,在老乡兼敌人蒋干(曹操说客)的眼里,他“雅量高致”,便是为他作传的蜀国史官陈寿,在《三国志》里也由衷地夸赞他“性度恢廓,大率为得人”的高尚品格。而对他人格魅力最形象、最生动的概括是老将程普的一句话:“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程普老将军的这句话,很有分量,也很有说服力。因为年纪较大、威望极高的程普,是为孙氏集团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功勋。他起初和周瑜的关系搞得很僵,因为在他眼里,周瑜只是一个资历尚浅、仅凭和领导称兄道弟而飞快爬升的“军中关系户”罢了,自然很不服气。特别是赤壁之战时,孙权任周瑜为左都,是全军最高统帅,而程普任右都,只是周瑜的副手,所以老人家面子上挂不住,便处处和周瑜过不去,甚至倚老卖老,数次凌辱周瑜。虽然周瑜职位比程普高,也完全可以用严明的等级和军法压制,可为顾全大局,他毅然“折节容下,终不与校”。除却示以“以德服人”的包容姿态外,周瑜有底气,也有能力,凭借高超的领导艺术和绝对的军事才华让众将折服,并最终令程普“敬服而亲重之”,两人的忘年交遂成一段佳话。当时的公共舆论,对周瑜“谦让服人如此”的恢宏器量,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身为将帅,身为政客,周瑜自然是有谋有略,不过,他生性豁达,为人光明磊落,谋的是阳谋,策的是明略,便是耍手段、玩心眼儿,也会透露出几份高雅和美感来。
  这一点,在处理既是老乡又是说客的蒋干的关系上,表现尤为突出。当初,求贤若渴的曹操,听闻周瑜“年少有美才”,便动了通过游说的手段将其“统战”到其麾下的念头。于是,他派遣了“以才辩见称”的蒋干为说客。蒋干以老乡的名义,拜见周瑜。为避人耳目,蒋干以“布衣葛巾”的低调扮相,独自一人悄然前往。这位“独步江、淮之间,莫与为对”的口才大王,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看了周瑜的才华。对于他这样的“敌国”间谍,再是低调,也躲不过周瑜锐利的眼睛,对于他的动机和目的,周瑜早就派探子打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两人一见面,周瑜便劈头盖脸地给他一个下马威,直接调侃道:“子翼良苦,远涉江湖为曹氏作说客邪?”蒋干又是惊奇又是尴尬,只好文绉绉地强行辩解道:“吾与足下州里,中间别隔,遥闻芳烈,故来叙阔,并观雅规,而云说客,无乃逆作乎?”闻听老友措词讲究,却又苍白无力的反驳,周瑜也意味深长、文绉绉地回了一句:“吾虽不及夔、旷,闻弦赏音,足知雅曲也。”然后在一番热情的宴请应酬之后,周瑜便以要到宫里与上级领导商量机密军务为由,先行离去。这一离开,便是漫长的三天。周瑜这样做,一来是向蒋干表明自己在江东孙氏集团的重要性,二来就是不给他动嘴的机会。碰了软钉子的蒋干,虽然着急,却很无奈。
  三天的冷处理之后,周瑜又突然热情地撇请蒋干参观军营,“行视仓库军资器仗讫”,然后又在宴席上,展示“侍者服饰珍玩之物”。周瑜这样摆阔气地做秀,别无他意,不过是为了表示自己与主上亲密无间的关系罢了。他在宴席之上,借着酒劲儿,干脆把话进一步挑明,让蒋干彻底死心。他说:“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假使苏张更生,郦叟复出,犹抚其背而折其辞,岂足下幼生所能移乎?”也就是说,便是像苏秦、张仪、郦食其这些高级舌辩之士重生,我周瑜也要拍拍他们的肩膀,几句话将其驳回,又何况像你这样(自不量力)的年轻人呢?一番柔中带刚、绵里藏针的话语,让蒋干只有干笑,“终无所言”。
  与《三国演义》里既不厚道,又没水平地安排“蒋干盗书”的描述相比,历史上真实的周瑜,在处理蒋干的关系上,态度要真诚得多,手段电要高明得多。这也是为何铩羽而归的蒋干,依然会对周瑜敬服有加,并盛赞他“雅量高致”的最主要原因。
  在对待敌人方面,周瑜虽谨慎有余,谋略有余,却缺乏一股儿狠劲儿,这也许是他儒将的性格使然吧。《三国志·江表传》里有一段他和刘备的初次交涉,便颇有意趣。且说赤壁之战前夕,刘备进驻鄂县之樊口,由于当时诸葛亮赴江东谈判结盟事宜未还,已身处绝境的刘备,因为等不到确切的消息,焦心如焚,眼看曹操大军日渐逼近,心里更生恐惧,天天派人巡逻,观察孙权军队的动向。好不容易等到周瑜的船队,心里自然非常高兴,赶快派人前去慰劳,却遭到周瑜的婉言谢绝:“我军务在身,也无权接受你的慰劳。如果你能屈驾前来,我倒是能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刘备无奈,也知道周瑜“彼欲致我”的想法,可为了表示结盟的诚意,只好屈尊“乘单舸往见瑜”。当周瑜告诉刘备自己将有3万战卒迎战曹操时,刘备不由说了声:“太少了。”周瑜却很自信地说:“这个数字足够了,你就看着我怎么破敌吧。”大概刘备觉得周瑜城府太深,便希望能见到鲁肃,想听听鲁肃这个忠厚人是怎么说的。可周瑜看透了刘备的心思,他很真诚地说:“我权力有限,不敢随便作这样的安排。你若见鲁肃,下次肯定还有机会。而且那时孔明也会回来,你放心好了,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周瑜对于刘备的“无礼”和“傲慢”,是有意为之,因为他不相信刘备这个人。以他那样的君子,大概是看不惯刘备厚脸皮的无赖作派。事实也证明刘备这个人太过圆滑和投机,他虽然“深愧异瑜”,承认周瑜是个不一般的将才,可心里并不相信他真能破曹,所以特地将最精锐的2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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