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6期
从教化对象看马丹阳的传教特点
作者:赵改萍 侯会明
全真教在早期发展过程中,也得到了信众的大量支持赞助。马丹阳云游传教,广大信众从衣食住行等方面给予广泛捐助,例如:《莱阳道友具饧供因而有作》、《赠王先生赠环内饮膳》、《赠刘公惠鞋以词赠之》《长安运同惠团袄》、《姜公惠故纸》、《姜公惠蒲扇》、《谢于公鞋》、《谢陇州笔刘三郎羊皮被》、《冬至日掘陇州同知李镇国炭》等诗词中反映了马丹阳受到过信众的大量生活资助。另有《赠姜公》小序记载“宁海长春菴主姜公,同众道友怜予行步艰难,造一奚车”(19)等等。道友给丹阳赠衣赠食赠用,无微不至。同时也有信众捐宅为菴,舍子入道,甚至全家入道,如《谢兴平县李公翁母布施一子学道》、《赠君唐括氏儿舍子出家以词赠之》等诗词中均有反映。信众的慷慨捐助,使丹阳的传教宣化活动得以顺利进行。可见,马丹阳对中下层群众的教化取得了很大成功。
其次,马丹阳对中下层群众的教化充分体现了全真教教化对象的平等性和广泛性。他的大量劝世诗词和赠答诗词都指向这一层面的民众,学道者中,男女兼有,老幼具容。传教过程中,无论男女老幼、贤愚贫富,不放弃任何一个人,入道者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二、三岁。如《赠华亭董遇师十三岁入道》、《赠华亭完颜知县》诗中道:“知县女,个真真,年将二六乐天真。敢求乞,任天真”(20)。年龄最大的有七、八十岁,如《赠侯明一》中曰:“侯姑姑,心开悟。六旬有九才方修补。众人言、晚了时光,马风道未暮。气不断神可固”(21)。有的入道者累世耕植,家境贫寒,如任守一、赵悟玄皆“家世业农”(22)。有的入道者数代为官或为当地巨族,家庭豪富,像姚铉“世为乡里巨族”(23),曹瑱亦是“家世巨富”(24)。但无论其年长年幼、家境贫富何如,都是平等的教化对象,都有教化之必要,“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25)。丹阳教化亦不分贤愚,贤人可教,愚人亦可教,甚至对犯有恶罪之凶徒也不放弃教化。丹阳专门有《警愚人》、《警凶徒》,“喟然长叹叹凶徒,恃势欺人得自娱。日纵顽心化不善,将来恶趣怎枝梧”(26)。丹阳以善恶因果相警,劝其行善向道。
马丹阳还特别注意对女子学道的教化。中国儒家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歧视女子,剥夺了女子的受教育权,忽视女子教育。虽马丹阳也认为“妇人心有毒蛇三,悟者回光返照参”(27),但他对妇人的微词目的是为了强调男子学道者戒色的重要,并不排斥女子学道。在丹阳留存的诗词之中,劝化女子的诗词有50多首,而且也有许多女子出家学道,皈依全真教的。例如他说:“女姑听,女姑听,学取麻姑至净清……功成赴玉京。”(28)另外还有《作诗赠耀州梁姑》、《赠户县赵姑暨众女姑》等等,丹阳劝化女子弃舍俗华,积功累行,常净常清,习道成仙。
马丹阳教化对象的第三个层面是社会上出家和在家的神职人员,包括全真教的门人弟子,以及佛教和其他道派的教徒。
全真教的门人弟子是马丹阳教化的重点对象。教化中,有针对众多弟子的训诫,如《劝门人》;也有针对个别弟子的特殊教化。教化的内容,无论从广度还是从深度都远甚对一般道众和道友的教化。重点是进行全真戒律、日常行为仪规、修行内丹功法的传授,提出的要求也更高。
马丹阳对门人弟子的教化,首先是对各地全真教组织首领的教化和指导,包括山东之“三州五会”的会首,以及为主持斋醮仪式而推举的醮首和各地全真堂的会首、菴主。《赠莱阳醮首王永暨众道友》中,马丹阳就从人生观、追荐、超度、清圣、法事、积行、累功等方面给予王永全面指导(29)。还有《赠醮首刘大官》、《赠莱州平等会首》、《赠王庵主》等都体现了丹阳的谆谆教诲。总之,对庵主和会首的赠寄诗词,或陈述修行要须,指导其修行实践,或称赞其功业盛德,或告诫其注意事项。可见,丹阳已和各地全真教的首领建立了经常性的联系,并适时进行指导,因而丹阳在这些会首和庵主心目中有崇高的权威和威信。总体上他的教化和指导促进了各地全真教的顺利发展。
其次,马丹阳对弟子门人进行直接教化,例如《示门人》曰:“酒色财气,攀缘爱念,忧愁思虑,非道识见。”(30)教化门人应“戒酒色财气,攀缘爱念”。《勉门人》则告诫门人“莫为闲言闲斗气”(31),《劝众师兄求乞残余》是教化同门师兄,上街行乞,以使自己无耻无羞,锻炼心志。《劝门人问道》则是奉劝弟子多方学道,不以一师为倚仗,要多方学习。丹阳还对个别人等的专门问题施教。如《寄长春丘师兄》“君乐山,予乐水。乐水乐山,算来何济。都不如、净意清心,炼冲和真气。”(32)意在告诫丘长春不可执迷于游山玩水之中,应重视“心性”的修炼。
再次,是对非全真教的神职人员的教化。这类神职人员既有道人,也有佛教徒。《赠阎知宫》曰:“此个知宫,本是神仙,外修持,错了因缘。听予劝化,索隐搜玄。”(33)知宫是道教官职,应是符箓派道士。因其尚符箓,烧炼、修持,因而马丹阳认为他“修道错了因缘”,欲使其转修内丹,性命双修。《赠文登宋法师》曰:“行法箓,救疾苦。足知贤家,行深昭著。更宜乎、急急修真,认气神宗祖。”(34)这是马丹阳批评一些道士只重“法箓”,不重内修,劝其改变修行法门。除此外还有《赠于疃化纲杨法师》、《寄张知观》等,都是劝修道者不仅要有外行,还要注意内修。《华亭严因院主》曰:“刘子温,性通达。父子三人,尽皆落发。便不殢、有相行持,认无为妙法。”(35)此诗是对学佛之人示教,用“无为妙法”开导其思想,用道家的“清净修行法门”来解释佛家的“空”,颇有佛道合一之意。马丹阳对佛教徒中的毁道者予以教化,“师过青社,有邀师斋者,在坐有衲僧数人,其中有一僧聘其博辨,以言诘难,纷纭不止。(丹阳)综言答曰:‘倘除一身外,余事皆不知’,其僧赧然失色,不能措辞。”(36)《劝僧道和同》亦曰:“道毁僧,僧毁道。奉劝僧道,各休返倒。出家儿、本合何如,了性命事早。”(37)可见,马丹阳反对僧道互毁,而希望双方能求同存异,专务修行。《和霭戒师师父》载:“戒师和尚,可称吾徒,明禅悟道通儒,子细研穷正觉,并没差殊。……三教门人省悟,忘人我,宜乎共处茅庐。”(38)霭戒师并非丹阳弟子,但因他的思想契合于三教合一,是可以共处茅庐的志同道合者,丹阳亲切地把他看作自己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