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是个多民族移民及其后代组成的国家,姓氏之多,恐在中国之上,虽然人口只有中国的五分之一多一些。但是美国倒有姓氏的统计材料。美国有个社会保险署,凡是美国成年居民,都领有一个社会保险号码,因此社会保险署里就有美国姓氏总数的材料。据一九七四年的统计,美国姓氏共有一百二十八万六千五百五十六个,真可谓是《美国百万姓》了。
而在这一百二十八万多的姓氏中,有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其中竟有三分之一以上,即四十四万八千六百六十三个姓氏的使用者各只有一个人!当然重复率最多的是史密斯和琼斯,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但还有一个奇怪现象是,有些人的姓氏只用英语二十四个字母中的一个字母。把一个字母作姓氏的,最多的是A,共有二十四人,最少的是Q(是阿Q的本家?)和X,各两人,Z也只有四人。前几年美国有一部影片名叫《O的故事》。据统计美国姓O的共有十六个人,不知这十六个O的故事有没有什么不同?
译名用原文的好处
袁翰青同志在《北京晚报》为文指出报上把伊利诺埃州译成伊利诺斯州之不当,这我已在《废墨》中指出过,这里不再赘述了。有意思的是吕叔湘同志也投书《北京晚报》,主张译名不用汉字,而用原文拼音。这其中利弊自有专家评说,我不想多说。不过联系到美国人的姓氏之复杂,我觉得这个办法至少有一个优点,就是可以从中看出这个姓氏的原来国籍或民族。
因为美国是个多民族移民及其后裔组成的国家,除了少部分的人为了方便起见在归化时把自己的姓氏盎格鲁化(Anglicize)以外,绝大部分仍保持了本民族姓氏的拼法。因此在看到这些姓氏时,一望而知使用者的原来民族或国籍。比如Schmidt是德国姓,Olson是瑞典姓,Bernstein是犹太姓,Pacino是意大利姓,Kennedy是爱尔兰姓,Gonzales是西班牙姓,Br-zezinski是波兰姓,Szabo是匈牙利姓,Van Dyke是荷兰姓,Khalil是阿拉伯姓,Li是中国姓(如果盎格鲁化为Lee,就看不出究竟是英国姓还是中国姓了)。这比佶屈聱牙地译成勉强对音的汉字,恐怕反而容易辨认得多了。
WASP与Anglo
WASP是英语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白人)的缩写,指的是美国原来十三州的英国移民的后代,在美国社会中占有上层的地位,尤其是在新英格兰一带,多为名门望族,有“高等白人”之称。
但是Anglo就不同了。表面上看,它所代表的似乎就是盎格鲁人,也就是WASP。其实不然,尤其是在美国南部佛罗里达州和西南部的新墨西哥等州。
原来佛罗里达州由于有大量的黑人和西裔(尤其是有大量的古巴难民的流入)人口,因此在种族关系上与白人形成了截然分野的局面,他们把除了自己以外的美国白人统统都叫盎格鲁人,不仅真正的盎格鲁-撒克逊裔包括在内,就是爱尔兰裔、意大利裔、德国裔也包括在内。甚至在佛罗里达州过退休生活的大量犹太裔,也被称为盎格鲁人,因此这个称呼已经不仅仅是人种上的区别,而有社会的含义了。
在西南部新墨西哥州那样的地方,盎格鲁人包括的范围更广。由于那里有不少的日裔和华裔,因此也被西裔归为盎格鲁人。因此,事实上盎格鲁人这个称呼就是非黑人和非西裔的意思。
Hispanic是西班牙人吗?
美国社会学和一般报刊上都把中南美小国来的移民叫做Hispanics。这在翻译上就出现了一个难题。有人把它译为西班牙人。但西班牙人在英语中另有名称spaniads,即使是美籍西班牙裔,也有专门名词叫Spanish-Americans,并不把他们叫做Hispa-nlcs。
而被叫做Hispanics的人中,虽然有一部分是纯正的西班牙血统的中南美小国的人,但有很大比例的却是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种的后代,或者西班牙人和黑人的混血种的后代,或者甚至是来自中南美小国的黑人。事实上他们在血统上已十分混杂,不是单纯西班牙血统所能代表的。而其在美国移民后的最大共同点,就是基本上仍操西班牙语。因此与其把Hispanics译为“西班牙血统”或“西班牙裔”,不如译为“西语裔”确切,也可有别于美籍西裔。
与Hispanics相关的还有一个名词叫Chicanos(奇卡诺人)。这是美国西南部对美籍墨西哥裔的称呼。也许由于西南部的中南美小国移民主要是墨西哥人,因此美国东部流行的His-panics这个名称在这里不如Chicanos普遍。
Chicano这个名称的来源是墨西哥的印第安人原来对墨西哥人的称呼。他们叫墨西哥人为Mexicano,但他们的发音把它读为Meh-chee-cano,后来又吃去了Meh这个音节,而读成Chicano,这就是“奇卡诺人”这一名称的由来。
但是这一名称,在老一辈的美籍墨裔中间并不受到欢迎,尤其是一些西班牙血统较纯,肤色较白的人,认为这名称有些侮辱性。但是在年轻一代中间,尤其是有印第安血统的一些下层人民中,这个名称已得到普遍的接受。
译余废墨
董乐山